神色坚毅的马夫招手,姚黛蝉点点头,麻溜坐进去,“麻烦了!”
一声啼鸣,车轮辚辚始动。
夜风呼在面上,姚黛蝉认真吸着林间的清风,满心畅然。
在富贵窝里滚了一遭,终于可以回家了!
“敢问江游来京城了没有?”
姚黛蝉揉着腿,不忘关怀江游。
“回小姐,公子在后头等您。”
得到这个回答,姚黛蝉抿唇,“你可曾见过他?他如今是什么模样?”
四年了,他应当长得很高。也不懂她还认不认得出。
马夫有条不紊地驾着车,“公子俊朗高大,文武兼备。小姐见了定会欢喜。”
姚黛蝉浅浅弯唇,江游文武兼备?
真是违和。
她印象中,江游很是讨厌读书,只喜欢拉着她在山野里尽情撒野。
这马夫受他银钱,必然要说些好话。姚黛蝉想着想着愈发好笑。
太阳渐渐升起,不知不觉已经驶出京郊。姚黛蝉疲乏地窝在车中休憩。
“铛!”
——没有任何征兆地,一把长刀悬在她眼前。
她爆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你做什么!江游!江游?!”
马夫一脚抵住车门:“黛蝉小姐,您死了,那位才能安心。”
“你在说什么!”
姚黛蝉手足无措,拼了命地抄起马车中的物什摔砸,“江游不可能杀我,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烛台小几被利刃劈作两半,马夫看了看,瞧见密林深处那方红莲旗帜,再不等候,倾身就要捉姚黛蝉出来砍杀。
姚黛蝉慌不择路地推窗,却已被提前封死。她愕住,怎么都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模样。
她千辛万苦逃出来,想和江游一起回昭文,却进了一条死路。
江游怎么可能要杀她呢?
怎么可能?
泪噙在眼眶中,姚黛蝉再逃不得了,被捉住小臂强行拖入外头。
刀锋毫不留情地劈下,姚黛蝉闭着眼,尚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才十六,就要死了吗?
外祖呢,娘呢……
哀恸中,泪嗒嗒打下。姚黛蝉想了很多,预想的剧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马夫反而闷哼一声,擒她胳膊的手忽而放开了力道。
姚黛蝉愣愣,疑惑地睁开眼,登时瞠目。
马夫目眦欲裂,眼珠艰难地向右扭曲——一支羽箭精准地穿进他太阳穴。
哐当。
人倒了。
姚黛蝉呆呆看了一息,猛地手脚发软地要下车。才一探头,便见一佩着大帽的男子,握弓驾马,不急不缓向她行来。
姚黛蝉一喜,刚想感谢此人,顺道托他将自己带走。那人抬脸,隔着愈发细密的雨雾,大帽下逐渐显露一张凌厉的俊颜。和一双,凝聚了看不懂的风雪的眼。
姚黛蝉呼吸骤停。
“二爷?!”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那不是梦。
射箭的人竟是崔云柯。
他没有中药,还追来……救了她?
不管如何,姚黛蝉踉跄着想爬下车朝他跑去——刚迈出半步,就见他缓缓举起角弓。
碧玉扳指在晨光中一闪。
箭头不偏不倚,对准了她的眉心。
姚黛蝉钉在原地。
怔忪一息,她猛地一拍马屁。崔云柯眯眼,手中羽箭咻地穿出,林间爆出一声惨叫。紧接着剑光袭来,受惊的马匹还没跑几步,被他一剑斩断车辕。
姚黛蝉被惯力带着滚出车厢,慌乱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