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川摸到他的脸,将他从自己胸前挖出来,抬起他的下巴,凑近了瞧他。
云颂垂下眼睫。
“气得眼睛都红了。”
怀川说。
云颂下意识问:“你怎么看见的?”
怀川笑了:“我猜的。”
云颂不说话了。
“那还要不要听了?”
怀川另一只手伸向云颂的储物袋,储物袋像认主一般朝他完全打开。他从里面又拿出一支火折子,轻轻吹了吹。火焰亮起。
“要听。”
云颂闷声说。
怀川摩挲两下他的脸颊,松开手,用火折子将墙壁上遗留的蜡烛一一点燃。
“我在这里被关了三年,但受煞气影响,多数情况下意识都不清醒,所以也没有觉得很难熬。”
怀川指了指其中的一个笼子,“当时我就被关在那里。”
云颂皱着眉看过去。
怀川见他下颌都绷紧了,立即轻描淡写地揭过去:“然后师父就来了。师父解决了那个道士,救了我们。”
云颂的表情这才稍微好看一点。
“你之前不是问我,我的剑长什么样子吗?”
怀川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我的剑就是那个道士即将练成的阴兵。”
他将它养在手臂里。
云颂愣住:“怎么会是阴兵?”
“那把阴兵生出了灵识,为了不被销毁,强行认主。若是销毁它,我也会跟着死。”
怀川的嘴角微微扬起,眼底却没有笑意,只有淡淡的嘲弄,“所以,在它认主后,我便抹去了它的灵识。”
云颂在意的却另有其事:“你怎么能把这么危险的阴兵放在身体里养!师父他没有帮你想办法解开阴兵认主吗?”
“师父说,阴兵吸收煞气而成,只有慢慢炼化才不会损伤我的身体。”
怀川从手臂中抽出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
剑光闪过,云颂眯了眯眼睛。
“这把剑原本漆黑无光,现在就只剩剑柄处还有一点墨色。”
怀川将长剑递给云颂。云颂接到手中时,看到了剑柄上的墨色,仿佛洁白雪地中的一点脏污。
长剑看着轻巧,拿在手里却很沉,而且触手生寒,仿佛这把剑是用冰做的。
怀川及时从他手中拿走长剑。
“还有什么想听的吗?”
怀川将长剑放回手臂中,垂眸看向正望着自己泛白的手掌心发呆的少年,“被冰到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但是被少年匆匆躲开了。这个动作令他下意识皱起眉。
“没有。”
云颂握住手指,“我只是在想,它在你的手臂里会不会也很冰?”
“不会。”
怀川说。
“我们出去吧。”
山洞内空气稀薄,云颂待在里面总觉得呼吸不畅,当然,也不否认与他看见那些笼子就生气有关。
怀川熄灭洞里的蜡烛,牵着他原路返回后,用石块重新堵住洞口。
云颂重重地呼出口气。
怀川看了他一眼,给少年看得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怀川笑着收回视线,看向漫天罡风:“什么时候开法坛?”
“现在就可以。”
云颂拍了拍腰间悬挂的储物袋,“里面什么东西都有。”
怀川见他已经动作麻利地从储物袋里拿东西出来,欲言又止。
云颂的余光注意到他的表情,语气自如:“我知道有危险,师兄,我不怕。”
他在天清观学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度化冤魂的不易,更别提数万冤魂。一时不慎,说不定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但天清观一直教他的是护道守正、济世度人。他和怀川看到了,便不能无视。
“我知道了。”
怀川在这一刻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心中复杂的滋味是什么:一直需要他保护的小师弟,忽然间走到了他的身边,不需要他再频频回头,对方已经成为了跟他并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