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颂的笑容顿时僵在嘴角,立即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越想越心惊胆战。他垂下目光,身体往被子里面缩了缩。
怀川察觉到他突如其来的害怕,手指勾住被子往下拉,让企图藏进被子里的小孩儿露出脸:“怕什么呢?”
云颂眉眼耷拉,眉头上的黑色小痣也变得没精打采:“我不是笨蛋,我学东西很快的,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怀川的笑容也消失了。
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儿到底要经历什么才会在本应该天真无邪的年纪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害怕被抛弃。
他不由得想到曾经的自己。
“你是我师弟,这是一辈子的事,除非你自己想要叛出师门,否则不会有任何人赶你走。”
怀川俯身靠近他,摸了摸他泛红的眼眶,“你当然不是笨蛋。”
云颂望着突然拉近距离的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可还是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淡淡清香,他无法形容,只觉得这种味道让他心旷神怡,不再难过。
“起来喝药吧。”
怀川顺势扶云颂坐起来,又将被子重新掖紧。
云颂问:“我的病好了吗?”
“有师兄每日悉心照顾,自然什么病都能好。”
怀川从桌子上端来一碗温度晾到刚好的药,用勺子喂到小孩儿嘴边。
云颂受宠若惊地盯了会儿勺子,又抬眼看了看怀川,觉得仙人不应该为他做这些杂事,便伸手去接。
怀川的姿势不变,语气强硬,但动作温柔道:“刚刚才夸过你乖,张嘴。”
云颂纠结片刻,张开嘴,但眼睛一直偷偷观察怀川的表情,确认怀川没有任何不开心,他低头抿走勺子中的药。
“药不苦?!”
他惊讶地说。
不仅不苦,还有点甜甜的味道。
“记住,师兄的药没有苦的。”
怀川继续喂他,时不时用手帕给他擦擦嘴角。
云颂真情实感地说:“师兄好厉害。”
怀川笑了声:“真的吗?”
云颂认真点头,一脸憧憬地问:“我以后也能变得和师兄一样厉害吗?”
“当然能。”
怀川见他的眼睛重新有了光彩,笑着说,“会比师父还厉害。”
刚说完,背后传来两声咳嗽。
叶道清不知道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怀川的注意力都在云颂身上,没有察觉到,有些懊恼自己不够警觉。
“谁要比我厉害?”
叶道清探头去看云颂,见小孩儿神情紧张不安,便笑眯眯地说,“想要超越我,没有几十年是不行的,但志向远大,值得夸赞。”
云颂毫不犹豫地说:“我会努力。”
叶道清爽朗地笑出声:“不错!”
云颂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有做,短短片刻就能得到两句夸奖,心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好像有柳絮飞进了他的心脏,让他的心脏发痒,身体变得轻飘飘。
“你不忙了?”
怀川问叶道清。
“病情已经控制住了,所有人都在慢慢好转。”
叶道清用脚勾了把凳子到床边坐下,看怀川给云颂喂药,同时将这两天的事情讲给他们听,“这场疫病起源于河水上游被牲畜的尸体污染。我已经让他们将尸体打捞干净,并往河中投入消毒的药物,只是需要时间生效。好在井水并未被污染,可以正常饮用。”
云颂听得入神,忘记了喝药。
这么严重的疫病,他的师父居然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太厉害了吧。
叶道清已经很多年没有从别人眼中看到如此纯粹干净,不参杂任何利益的敬仰,立即端正姿势道:“师父更擅长捉鬼除妖,以后带你看更厉害的。”
怀川日常觉得闹心。
但云颂兴致勃勃:“真的吗?”
“不仅带你看,还会教你。”
叶道清说着就要上手摸他的根骨,“来,让为师摸摸你的根骨如何,适不适合修炼。”
怀川抬腿挡住他:“他正喝药呢,你别在这里添乱了,去一边等着。”
叶道清被大徒弟说了也不恼,而是指着怀川向云颂开玩笑地抱怨:“你看看你师兄,这是跟师父说话的语气吗?”
怀川也看向云颂。
云颂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超级小声说:“师父,你别生师兄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