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川。”
云颂跟着重复。
“没大没小的,以后应该叫师兄,或者叫我哥哥。”
怀川笑着弯下腰,想要捏云颂的脸,却注意到这小孩儿巴掌大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便改为摸他的头。
“头发脏,不要摸。”
云颂嗫嚅道。
他讨厌冬天,冬天不仅有可能夺走他的性命,还会让他变得狼狈不堪。他以前不会在意这种小事,但是现在他却希望自己能够干净整洁一些。
“不脏。”
怀川拿掉他头发上的碎麦杆,再次揉了揉他的头,“很可爱。”
云颂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这两个字夸自己,不敢相信地抬起头。不知道是不是他抬头时用力过猛,脑袋一懵,忽然就失去了意识,最后记住的感觉是他摔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怀川有点手足无措地抱住忽然晕倒的小孩儿,抱进怀里才发现他烧得浑身滚烫:“找个地方避避风雪吧。”
他用刚刚脱下来的外袍将趴在他肩膀上的小孩儿,从头到脚严实裹住。
怀川一只手撑伞,另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抱着云颂,风雪都被他遮挡在伞外。
叶道清撑伞走在前方,揶揄道:“我从前竟然不知道,你喜欢小孩儿,还当着我的面,帮我收起了徒弟。”
“现在也不喜欢小孩儿,看他可怜而已。”
怀川冷漠地说出这句话时,感觉到趴在怀里的小孩儿的两条细胳膊搂紧了他的脖子。这个小孩儿不仅胳膊细,浑身都瘦骨嶙峋。这么脆弱的人,却有着一双明亮又倔强的眼睛,教人无法忽视他的目光。但这种话怀川不会对叶道清说,否则叶道清定会时不时拿来调侃他。
叶道清笑而不语。
怀川反问:“你为何答应收徒?”
“前两日我随手卜了一卦,卦象显示我即将遇到一个品行良好,亲如家人的徒弟,只等机缘牵引。”
叶道清回头看了眼怀川,“我还算到,你和他有缘。”
怀川不置可否。
两人走到最近的一户人家借住。
“我们村里正爆发疫病呢,你们不赶紧走,还想住村里!”
这家的主人觉得他们两个道士的脑袋八成是糊涂了!
“我们就是来医治疫病的。”
叶道清微微一笑,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很容易让人觉得他神秘莫测,是个世外高人。
“你们真的能治好?”
“能。”
“你们是哪个道观的?”
“天清观。”
“竟然是天清观的道长!快请进!”
叶道清和怀川就这样凭借着闻名天下的师门被恭敬地迎了进去。
“两位道长叫我秦大嗓就行。”
秦大嗓笑得老实憨厚,注意到怀川抱着一个孩子,他好奇地多看了两眼,“你们出来游历怎么还带个这么小的孩子啊?”
“这是我徒弟。”
叶道清介绍。
秦大嗓慌忙告罪:“失敬失敬!”
叶道清笑着说:“没事,他是刚刚在路上捡的,你们村里的孩子。”
“谁家孩子啊?”
秦大嗓的好奇达到顶峰,想要掀开遮挡的外袍看一眼的手蠢蠢欲动,然后,他就感到一阵凉意从后背窜起来,发现抱孩子的那位少年道长正冷冰冰地看着他,暗含警告。
秦大嗓立即讪讪地压住手。
“我师弟染了风寒,能给我们找间空房吗?”
怀川拿出一锭银子。
“这我不能收!”
秦大嗓摆手,“两位道长已经愿意给我们治病,我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么能收道长的银子。”
他赶紧带路:“跟我来。”
秦大嗓带着怀川去偏房,这间房是他弟弟的。他弟弟正在书院学习,房间就暂时空了下来,但平常也会打扫,很干净,可以直接住人。
秦大嗓从柜子中拿出被褥铺上。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