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颂的郁闷一扫而光。
小孩儿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先教你咒语。”
怀川思索一二,决定先教他最基础护身的金光神咒。
云颂立即到榻上盘腿而坐,调息静心后望眼欲穿地看向怀川,眼神催促。
“跟着我念,念的时候心要诚。”
怀川的语调轻慢而温和,“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云颂念得认真,语调也下意识模仿他,模仿得有七八分像。只不过一道声音温润如玉,一道声音清脆稚嫩。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随着一句句咒语轻轻吐出口,云颂周身逐渐泛起一层极其干净的金光,光芒明亮却不刺眼,像是蛋壳一样将小孩儿包裹在里面。
金光如溪水般缓缓流动。
心性越纯的人,金光越亮。
小孩子的心性向来更加简单和纯粹,因此他们比大人更容易练成。
云颂收起金光,抬头看向怀川。
不等怀川开口夸赞,秦大嗓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道长,我刚才突然看见你们房间亮得惊人,你们没事吧?”
怀川看了眼心虚不已的小孩儿,笑了笑,淡声回答秦大嗓:“没事。”
“没事就好。”
秦大嗓走远。
怀川紧挨着小孩儿坐下,揉着他的头发问:“还需要我再夸你吗?嗯?”
云颂觉得他在打趣自己,不理他。
“不理我了?我好伤心啊。”
怀川嘴里说着伤心与难过,语气却还是逗弄。
云颂抱起胳膊哼了声。
怀川顿时笑了,他现在已经摸清了小孩儿的脾气,在把小孩儿逗得真正炸毛生气前,他哄道:“你第一次学金光神咒就能召出护体金光,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我们得去会仙楼庆祝一番。”
云颂想到了炉焙鸡的味道。
“城隍庙中的病人只剩下几个重症尚未完全痊愈,师父已经不需要再劳心费神,我们可以喊上他一起。”
怀川说。
云颂觉得炉焙鸡鲜香多汁的味道已经飘在他的鼻尖了:“我们走吧!”
他跳下床榻。
怀川笑着朝他伸出手。
云颂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
“先去城隍庙找师父。”
叶道清忙起来的时候会直接在城隍庙睡,这两天虽然不忙,但他也懒得走两步回来了。
怀川牵着云颂出门。
气温回升后,雪融化得很快,地面的积雪已经融化了大半。云颂每日都能听到雪融化的水声,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水从屋檐啪嗒啪嗒滴落的声音格外明显,这时候他便会钻进师兄的怀里,在水滴声和师兄的心跳声中继续入眠。
“等剩下的那几位病人痊愈,我们就要走了。”
怀川不想让离别那天来得太突然,不如让小孩儿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云颂握紧他的手:“我知道。”
怀川向秦大嗓打探过小孩儿过去五年的生活,知道他一直孤苦伶仃地活着,但还是温柔地向他询问:“有没有想要告别的人?我陪你一起。”
“有。”
云颂回答。
“明天可以吗?”
怀川问。
云颂点点头。
过了片刻,他轻轻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抬头看向怀川。
怀川便俯下身问他:“怎么了?”
云颂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对未来的茫然与期盼:“我们会去哪里啊?”
“先回师门。”
怀川说,“师父是天清观的长老,收徒需要向观里报备,将徒弟的名字记入宗门谱牒和弟子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