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女人从后殿走出来。
河生看到她的模样,瞳孔骤缩,巨大的荒谬感向他袭来——这个女人有着和他母亲一模一样的脸。
可她不是!
“怪物!从她身体里滚出去!”
河生头脑充血,只觉得滔天恨意快要将他撕裂。他奋不顾身地冲上去,一道无形的力道却将他狠狠打飞出去。
“怪物!”
河生爬起来。
砰——
身体再次飞出去。
魏骁然不屑一顾看着他如蝼蚁般的挣扎,再次出手时,手却突然不受控制,以至于对方真的冲过来碰到了他。
这具身体是他用的最久的,最舒服的一具,看来是该换一具新的了。
“从她身体里滚出去!滚啊!”
河生嘶吼,如同走投无路的猛兽,用尽全力发出最后的、绝望的悲鸣。
魏骁然不耐烦地掐碎了他的脖颈。
反正还有两个身体供他选择。
河生的身体倒在地上,看着近在眼前的衣摆,他伸手抓住,从已经破碎的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声音。
“还……给我。”
魏骁然好奇地蹲下来,听清了他说的话:“把我娘……还……给我……”
魏骁然的脸沉下去,一脚将他踢开。
河生没了声音,一双眼睛却到死也不肯合上,死死盯着魏骁然。
118?我好幸福
◎魏宁最喜欢的春天也结束了。◎
河安以河生的身份活了下去。
她不再做噩梦,她生活的地方比噩梦可怕百倍。有了河生的身份,她偶尔可以离开双仪山,见到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美好啊,没有人会因为自己是女人就被逼去死。
河安看到的越多,越明白桃花源的虚假,心里越有种想做点什么的冲动。
她耐着性子学习医术,静静等待某个时机的到来。两年后,村里唯一会看病的周老头猝然离世,她顺理成章接了周老头的班,成为村中唯一的郎中。至于周老头的死因,除了她,无人知晓。
村里的女人怀孕时,都会来她这里拿安胎药。凭借身份之便,她和一些想要让孩子离开村子的女人联系上。
当女人生产时,她和女人配合,支开稳婆,用买来的死胎替换生下来的孩子,将孩子偷偷送到外面给人抚养。
她这一生共送出去了十六个孩子。
这些孩子都长成了很好的大人。
四十六岁那年,河安遭遇背叛,身份暴露。带着河生留给她的信,她在家中点火自杀,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时间继续往前走,仙缘节出现。
死亡被赋予冠冕堂皇的理由,她的死亡不再叫做死亡,而是山神新娘。
一年一度的祭品让村子中的女人越来越少,而他们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人越来越少了该怎么办?
“少了就生。”
“说的对哈哈,多生几个不就好了。”
“可这点女人不够分呢。”
“那就不分……大家一起用。”
“谁有本事就怀谁的孩子。”
村里逐渐挂起红灯笼。
灯笼长年不熄,当某一盏灯笼熄灭时,他们便会轮流进入这人家中,直到这家的女人怀上孩子为止。
人在这里不再是人,是牲畜。
云颂气到发抖。
他一个旁观者尚且满腔怒火,遑论亲身经历过的人。没有人会不怨不恨。
难怪宁宁要剥离仇恨,分离出白天和夜晚,实在是因为太痛苦了。
云颂下意识牵住怀川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似乎这样能从他身上汲取力量。他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杀了他。”
他要杀了魏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