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灾,我又如何能解。”
魏骁然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若我能与天抗衡,便不会在此处闭关修炼。”
“这世间不知还有谁能比魏道长修为高深,若魏道长都没有法子,我们桃花源几百口人命,恐怕都要葬在这个冬天了。”
村长声泪俱下地哭诉。
魏骁然神色动容,却还是没有改变说法:“与天争命,难之又难啊。”
但村长听出了他话中还有一线生机之意,连忙拜了又拜:“求魏道长给我们指一条生路,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们也能拿命去博。若能平安度过此次寒灾,桃花源上下三百二十一人,都将感念魏道长大恩大德,只要魏道长需要我们,刀山火海都在所不辞。”
“求魏道长救救我们。”
与去年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法子……倒是有一个。”
魏骁然一双三角眼透露出冷漠的精光,“只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我实在不忍心啊。”
村长抬起头,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他与魏骁然对视,陡然间像是从他眼中明白了什么,脸色苍白,胆战心惊地问:“这次需要几个祭品?”
魏骁然沉痛道:“至少三个。”
他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下要求,将纸交给村长:“按这上面的找。”
村长匆匆打开扫了一眼,咬紧牙关说:“明日我便将人带到神庙。”
魏骁然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神庙的大门轰然合拢。
第二日清晨,村长领着三个年龄完全不同的人进入神庙,从七岁的孩童到十七岁的少年再到五十岁的中年人。
孩童的眼神懵懂单纯,对即将发生的事完全无知无觉;少年的眼神却满是惊惶,脸颊上全是湿漉漉的眼泪;中年人的眼神最为平静坦然,步伐稳健。
村长带人进去后便退回庙门外。
魏骁然率先带中年人进入大殿,连伪装都不屑于做,直接施展换魂术。
中年人七窍流血而死。
魏骁然便将目光投向少年,少年吓得嚎啕大哭,跑到神庙大门,用力拍打门板:“开门!让我出去!我不要死!爷爷!爷爷开门啊!我不想死!”
少年的手掌拍出了血。
村长背靠着门板,听着耳边传来咚咚的拍门声。很快,拍门声消失,哭喊声也逐渐远去,最后不再有声音响起。
村长颓然地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不知道过了多久,紧闭的庙门重新向村长打开。村长闻到了随风而来的血腥味,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却突然注意到漫天大雪不知在何时停了。
雪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
村长仰头望着太阳,眼睛被刺得发疼。他低下头,脚步沉重地走进神庙。
大殿中躺了三个人,却和村长想的不一样,躺着的人里竟然有魏道长。
村长猛地看向唯一站着的孩童,后背窜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牙齿打颤着问:“发生了什么?”
孩童的声音稚嫩,说话时却不疾不徐:“魏道长见我年幼,便救了我。他死之前留了几句话,让我告诉你。”
“什么话?”
村长问。
“魏道长舍身祭天为我们求了一线生机。只是此后每年,都需要送一个祭品到神庙。”
孩童毫无感情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这两具尸体处理了。”
村长战战兢兢地搬起尸体。
“魏道长让我留在神庙侍奉,往后便是他的亲传弟子。”
孩童轻松跃过脚下的血迹,“魏道长的尸身暂时存放后殿。”
“是。”
村长目送孩童离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这个小孩根本就不是三娃,一举一动都透着陌生和古怪。
难道是鬼附身?
村长只敢想,却不敢说出口。
他听话地将尸体搬出神庙,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他再次抬头看向太阳,心里却想自己是不是早就已经死在了暴雪中。
云颂和怀川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看着村长精疲力竭地坐在两具尸体中间,仿佛成了第三具会呼吸的尸体。
村长或许猜到了但不敢确认,但云颂和怀川旁观了全程:那个活下来的孩童,身体里确实装着魏骁然的灵魂。
魏骁然成功更换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