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颂的视线略过神像,看向往房间更里面走的门。撩开纱帘,云颂率先走进去。
内室的光线昏暗,空间不是特别大,但欢喜神像还是在第一时间闯入云颂视线,牢牢抓住他所有的注意力:这个神像与他之前见过的那些神像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如果说供奉在神庙大殿中的那座神像让人有微妙的不适,那么这座神像已经将那种不适感具象化,在看到它的一瞬间,云颂的大脑仿佛被敲了一下,每一根神经都在突突地跳动。
手腕上突然传来淡淡的温热,身上的不适感瞬间被驱散。云颂垂眸看过去,发现腕上的翡翠镯颜色比之前绿了许多。
这是酆都大帝印在保护他。
他扭头看向陈去尘,陈去尘咬紧了后槽牙。但他显然也有护身的东西,很快就恢复正常。
“大长老?”
内室也没有看到大长老的身影,云颂一边喊人,一边仔细打量眼前的神像。
突然,他的眸光一紧。
这座神像与其他神像并不完全一样。
其他神像一看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这座神像却不是,祂更像是人。没有夸张的嘴角上扬弧度,眼神中充满了野心与欲望。
云颂还想继续打量,一个黑色身影突然从神像后面走出来。他戴着宽大的兜帽,整张脸都藏在兜帽的阴影中,模模糊糊。
如果不是有影子存在,云颂会以为对方只是一团凝聚出人形的黑色雾气。
云颂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鬼气。
应该来源于他种在体内的鬼。
“大长老。”
心中的想法百转千回,云颂面上仍然不显露,看似恭敬地问了好。
大长老的声音不冷不热:“还习惯吗?”
云颂说:“挺习惯的。”
他懒得寒暄杂七杂八的事情,象征性的一问一答结束后,云颂直奔主题,佯装激动地说:“院长说你要向神亲自引荐我们。”
兜帽中传来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大长老依旧面向神像而站,嗓音沙哑:“陈去尘,灵山观观主余九华的亲传弟子。”
闻言,陈去尘神色巨变,做出防御的动作。
云颂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左手摸上左手腕上的桃木剑,盯着大长老的举动,蓄势待发。
但奇怪的是大长老没有任何举动,他依旧望着神像:“云颂,祭祀用品店的老板,但其实也是一位天师,只是目前在帮地府工作。”
云颂挑了下眉,神情放松下来,他已经开始好奇大长老对怀川的了解有多少。
但大长老沉默了好长时间。
半晌,大长老突然有了动作。
陈去尘立刻拿出符,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大长老稍微侧了侧身体,有道视线从兜帽中传来,落到了怀川身上一瞬:“怀川……”
他嘴上喃喃着这个名字,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千年过去,你竟然还活着。”
云颂神情错愕地看向怀川。
大长老怎么会知道怀川是千年前的人。
但很快他又闪过一丝疑惑,他和怀川是师兄弟,既然对方知道怀川,为什么会不知道他。
倒不是云颂有多么自恋,只是从怀川对他如此黏糊的态度可以看出,过去他和怀川的关系应该非常好,如果是特意调查过怀川,那么怀川的人际关系应该不会被漏掉。
除非大长老只是听别人提到过怀川。
怀川声音冷淡道:“下个千年我还会在。”
听到怀川活了这么久的事,陈去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长生者存在,甚至就在他身边,怪不得云颂说怀川的实力很强。陈去尘努力维持住冷静的表情,现在最重要的是大长老为什么会在知道他们的身份后突然当面点破,明明敌在明我在暗才会更方便他们行动。这个大长老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难道他觉得他们三个完全不足为惧?
陈去尘心中纷纷冒出的想法也是云颂正在想的事情——大长老未免过于自信。突然,云颂想到一点,大长老大概只知道怀川活了上千年,并不知道怀川如今的身份:如果知道怀川已经成为北阴酆都大帝,大长老根本不可能这么贸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并且向他们摊牌。
“长生啊……”
大长老说起这两个字,语气中充满了向往,隐隐可以窥见几分疯狂。
他终于转过身,面朝云颂他们。
云颂看到了他额头中央的黑色鬼纹,不是他的错觉,这个鬼纹在他看过去时还动了一下。
他的右脸依旧在兜帽的阴影中,但露出来的下巴削瘦,看着不太健康。
“你们的身体都不错,神会喜欢的。”
大长老阴测测地低语,“尤其是你的。”
他看向怀川。
“你想做什么?”
陈去尘问。
大长老说:“无聊的过家家游戏结束了,神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