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脆弱的脖颈承受不住脑袋加头发的重量,在她点头的时候,她的脖子突然传来“咔吧”
一声脆响,脑袋猛地往下一掉。
整颗脑袋垂到了胸口的位置。
孔随瞳孔紧缩,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抓住导游的手,在导游死死捂住他的嘴的情况下,他才没有毫无形象地大叫出声。
哑女双手捧住自己的脑袋,放回脖子。
安装好脑袋,她使劲儿往下按了按,确保不会再轻易掉下来,她才继续打手语。
云颂转述:“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
孔随和导游白着一张脸,神情麻木地摇头,也就是差点吓死他们而已。
云颂对哑女说:“我们接了邱老爷的生意,来救邱少爷,怪物我们会去找。你的灵魂不稳定,我这里有张符可以帮你。”
怀川笑着看了眼云颂,在和哑女说话的时候,他依旧不自觉地加上了手语。
云颂现画了一张聚阴符送给哑女。
画完,他感受到怀川的目光,想到这种符都是被叶道清禁止的,突然有几分心虚。
但怀川只是轻扫过聚阴符,未置一词。
坟地本就阴气重,聚阴符很快便将足够修补哑女灵魂的阴气吸引汇聚到一起。
哑女半透明的灵魂慢慢凝实,灵魂上细小的碎裂消失。与此同时,她的外表跟着发生变化,肿胀发白的皮肤回归正常,脱落的指甲重新生长,溃烂的皮肉全部愈合。
孔随和导游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她又回到了她生前的模样。
生前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回放,被绑住手脚推到河里淹死时她没有看到的人生走马灯此时全部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哑女低头看向自己布满茧子的双手,她用这双手在布厂中操作织布机,看那些纱线织成穿在人身上的布料,学会了更换织布机的梭子、经轴,还学会了给布料染色。
之后因为喜欢做衣服,她跟着师父学了衣服制作。勤奋好学又手艺出众的她在师父的推荐下,离开布厂去了邱家的成衣铺。
在店铺中她学到了更多东西,除了裁制衣服还有店铺的管理方面。
后来,她成为了成衣铺的管事。
她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多,她自己的生活也越来越好,直到她的继父再次找上门。
为了钱,继父残忍地结束了她的生命。
回忆中的恨意丝毫不减,但她的继父已经在战火中死去,她报仇无门,终日游荡在死去的河边,感知不到时间的变化。
坟地的树绿了枯,枯了绿,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了轮回,直到某天,她的灵魂被一股强大的阴气吸引。她感觉自己的阴气被融入进了这团强大的阴气之中,等她醒来,她就看到了多年前的岳城重新活了过来,她得以报仇雪恨。
仇恨了结,她还有邱慎良的恩情要还。
哑女对云颂比手语。
“谢谢你。”
意识更加清醒之后,她同样想起了他是谁。虽然他们仅有几面之缘,但是见过云颂的人大概都不会轻易忘记他的模样。
只是她不太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为何云颂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像是不会老去。
云颂回答:“不客气。”
怪物只在晚上现身,云颂回头看向孔随他们三个:“你们三个和司机先回邱府,拿好我给你们的符,关上门贴到门后,日落之后不要出门,无论外面是谁叫门都别开。”
看着三人充满“智慧”
的眼神,他额外强调了一句:“即使是我也不能开。”
孔随和导游虽然很想待在这里,但自知会拖后腿还怕鬼,于是同意了这样的安排。
两人带着张添添回去找司机。
云颂和怀川在原地等待日落降临。
云颂从挎包中拿出一沓空白的符纸,又掏出毛笔、朱砂液和一个熊猫小碟子。
怀川见他走到哪里都背着这个熊猫斜挎包,问道:“你现在喜欢熊猫?”
云颂认真想了想,脑海里跳出来怀川跟自己撒娇的样子。瞥了眼怀川的表情,他笑着回答:“我比较喜欢黏人的大猫。”
看见怀川的长发,顿了顿,补充道:“最好是长毛猫,摸起来毛茸茸的,比较舒服。”
这么具体。
以前还只有笼统的喜欢猫,现在已经变得这么具体,是养过喜欢的宠物了吗?
怀川又开始在心里想是哪一只猫让他的阿颂这么念念不忘,提到喜欢时就想起它。
他叹口气。
罢了。
何必和一只灵智未开的动物计较。
要让阿颂知道了,必然笑话他小心眼。
“画符需静心,我不打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