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被程老管事戳穿:“正是因中了瘴气,才把食人花种当做其他珍稀灵植的种子带出来了。”
温如瓷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对李阿婆欠了欠身:“谢谢阿婆,晚辈很喜欢。”
李阿婆又嘱咐了些关于成婚的注意事宜,在白嬷嬷打开锦匣时,与程老管事一同退了出去。
温如瓷看着二人避开,心中意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白嬷嬷。
白嬷嬷的锦匣中,是一本无名黄皮书。
“我名白秋霜。”
温如瓷愣在原地。
哪怕是她这种鲜少离开仙都的世族子女,也曾听闻过“邪医白秋霜”
的名字,这是比之域外邪修,还要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
“邪医”
,曾在温如瓷没出生之前的时代,猖獗横行,而白秋霜,就是邪医的代表,以活人来研究医术,传闻中死于她手的修士,从脱尘境到天虚境数不胜数,而真正让她扬名于世间的,是她以歪门邪术,进阶到了宗师之境。
在百年前,世间足有十六位大宗师,白秋霜一位医修,凭一己之力,诛陨了七名大宗师,导致温如瓷出生之后的世间仅存九位大宗师。
白秋霜是世间唯一一名医修宗师,也是唯一一名不被世人承认的宗师,几十年前被仙门百家围剿,自此消声灭迹。
白嬷嬷将锦匣塞入少女手中,嘶哑的声音有些黯然:“这是亲笔书写的医术要领,姑娘想做一名优秀的丹修,会有帮助。”
她说完,垂下头,向房门外走去。
温如瓷回过神来,快步挡在房门处。
她看着老者,不,女子满是褶皱的面容。
白秋霜被万人唾骂“邪医”
时,还是个比她大不了多少年轻女子,如今不过百年,一百多岁在修士中依旧是个年轻人。
她的脸……
温如瓷眼睛有些湿润,她也曾在听到关于邪医的传闻时,忍不住唾弃那残害人命的白秋霜,觉得她是个不可饶恕的魔头,坏人。
“白姐姐,你真的是个坏人吗?”
“姑娘还是唤我白嬷嬷吧,我习惯了。”
白秋霜看向少女。
她沉默片刻:“姑娘,总有一日你会明白,好与坏,是要看在谁眼中,我害过人,也救过更多的人。”
“世人口中的白秋霜,有一半是当年的我。”
“现在的我,只是守庄子的白秋娘。”
她说完,推开房门走出去。
温如瓷看着她微微佝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过了许久,她对白秋霜喊道:“有了白嬷嬷的医书,我一定会成为世间最优秀的丹修!”
白秋霜脚步一顿,少女又道:“您将毕生的心血托付于我,那我就是您的半个徒弟,我不是医修,请师父莫要嫌弃。”
少女说着,弯下膝盖,老者身形一闪,伸手拉住她。
“与邪医沾上半分都是晦气,姑娘莫要……”
温如瓷打断她:“可您是景山别庄的白秋娘呀。”
她弯腰,叩伏在地:“师尊在上,徒儿给您行礼了。”
白秋霜指尖颤了下,面上这张苍老的容颜,终是展露出些许动容。
“那你记住,白秋娘才是你的师父。”
她知晓少女心思纯善,并非人云亦云之辈,哪怕如此,她将她的身份告知少女时,心中也是万分忐忑。
白秋霜三个字,臭名昭著。
若非想将自己的医书托付给她,就连她自己都要忘了这个名字,也半分不想提及。
少女起身,杏眸弯起:“师父,我相信,不管是白秋娘,还是白秋霜,都不是世人口中的邪医。”
传言,与她真切相处的感受,该信哪一个,她还是分辩得清的。
曾经温之明在寻常人眼中,还是许多丹修所向往的存在呢,说他温家主是丹修之光,呸。
一个对于丹技要领不通四六,败絮其中,猪油懵了心的败类。
躲在角落处的李阿婆和程老管事看着站在房门处的师徒二人,相视一笑。
……
温如瓷在景山别庄待了两日,两日不足以让她炼制什么高阶灵丹,于是她便炼制了许多小黑喜欢的普通灵丹,又从书阁挑了丹籍装进储物袋里,这才在墨回的催促下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