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慧茹是金兰的二婶,是下乡知青,是嫁给二叔赵二用的媳妇,是村里培养的赤脚医生,也是村里的接生婆。
此时她正在收拾产包,把所用到的剪刀、高度酒精瓶、草纸等接生用品放进去。
现在听大嫂一说,她猛然想起,大嫂怀孕时肚子就很大,她想给检查一下的,但大嫂没求她,她也就作罢。
沈慧茹赶紧蹲下身去,发现还真有一个,孩子头上的胎毛都已经看到了。
这是七十年代,贫苦的乡下人吃不饱穿不暖,从没去医院检查过是不是双胞胎,更别提筛查基础病啥的了。
又是一阵疼痛,桂芬拼尽所有力气,终于又生下一个孩子。不用看也知道,肯定又是生了个女儿。她疲惫地闭上眼睛。
“是个带把的!”
沈慧茹将新出生的婴儿拎起来,把小孩子的小鸡鸡扒拉给赵老婆子看。
“真的?还真是的!怪不得不到日子就出生了,原来是双胞胎!”
桂芬以为只生一个孩子,只准备了一个用破布改成的包被。
赵老婆子见没有可包孩子的包被,欢喜地脱下大棉袄,将贴身带毛的卫身衣脱下来包起男孩。
“别先包,给我看看!”
桂芬一听是儿子,立马来了精气神。
赵老婆子感叹一句:“唉,你家终于让我放心了!桂芬你是犯了七女星下凡的命吗?生了七个女儿后,才见儿子!”
“恭喜嫂子啦!我接生这么多年,倒是真见到过犯冲的,有的女人就是生了七个女儿或者九个女儿才见儿子的,不为出奇。也许,大嫂以后再生的话,都会是儿子的!”
赵老婆子帮忙给桂芬擦净血渍,将孩子的两个胎衣拿着,“他二婶,快上外屋坐,吃粥吃喜蛋!”
金兰盛一碗粥放在桌子上,又放上两个鸡蛋,礼貌地道:“二婶辛苦了,您先吃着,不够锅里还有。我给我娘送饭去!”
银兰看着姐姐忙活,摸一个鸡蛋忙着扒皮。
赵老婆子出去把孩子的胎衣埋在茅厕外面的地里。一进门就看见银兰在扒鸡蛋,一把抢过来,“馋丫头,那是给你娘吃的!”
银兰已经十六岁了,听到奶奶的话很委屈:“奶奶,我就是给鸡蛋扒了皮给我娘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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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娘吃的不用扒皮,直接带着皮吃就好!”
赵老婆子拿着俩鸡蛋进了里屋,“金兰娘你听着,带着鸡蛋皮吃,能打肚子里的恶物!”
桂芬笑了,“娘,我都生了这么多丫头了,早就知道了。”
桂芬尽管很累,十月的天气也已经很冷了,头发濡湿一大片,身子底下也黏腻腻的,但一听到自己生了个儿子,立马就觉得不累了。
现在就是让她当老牛去耕几亩地,她都觉得能行。
她看看睡在身边的两个孩子,特别是那个男孩,越看越爱。
翘翘的睫毛,白皙的皮肤,高挺的小鼻梁,略带轮廓的嘴,一看就是未来的帅小伙模样。
桂芬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这么多年堵在心头的低声下气,就像漏气的气球,在悄悄的一点一点地漏出胸腔。
同时,心底的骄傲在一点一点攀升,鼓起了胸腔。
她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
金兰举起勺子给娘喂饭,她记得生那几个妹妹时,娘都是浑身无力,长长的头发耷拉在枕头边,她会一点一点耐心地给娘喂饭。
她那时候感觉娘就像真的要死一样,她好害怕。以至于在她的潜意识里,她不想结婚,也不想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