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城外的地上沟壑纵横,焦黑的碎石铺满整片荒路,残留的魔气混着血腥气,死死黏在空气里。方才那名元婴后期巅峰的魔将,已然被混沌黑炎彻底吞噬,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
这场胜仗,赢得并不轻松。
林夜立在满地狼藉之中,周身墨黑色的炎火忽明忽暗。经过高阶魔气淬炼进阶的黑炎,质感愈厚重,可他体内的状态却差到了极致。
本源灵力彻底透支,经脉深处密密麻麻的反噬痛感反复撕扯身躯,新旧伤口同时开裂,嘴角的血迹迟迟凝不住,顺着下颌不断滑落。
他下意识抬起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黑炎火苗,这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从未变过。哪怕此刻身形虚浮、气血翻涌,他也没有半分停留,眼底全然是压不住的焦灼。
耳边还回荡着苏瑶片刻前急促虚弱的传音。
灵心谷,撑不住了。
身侧,姬月璃快步上前。她一身白衣染了尘污,帝族紫光黯淡稀薄,胸口气血不断翻涌,新旧伤势叠加爆,每一步前行都带着难言的滞涩。
她全程沉默,清冷的眸光快扫过四周,警惕着潜藏的残余危机,没有半句抱怨,只用最沉稳的姿态并肩而立。
“别硬撑着催灵力。”
肩头的墨灵微微震颤,毒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现在本源亏空严重,再强行提,吞噬法则的反噬会直接翻倍。”
林夜置若罔闻,脚下灵力再起,身形骤然掠出。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刚才那名魔将,从始至终都只是姬苍抛出来的棋子。
目的从来不是斩杀他和姬月璃,只是拖延时间,耗损他们仅剩的战力。
真正的杀局,一直都在灵心谷。
两人化作两道残影,顶着浑身剧痛,朝着灵心谷的方向全疾驰。沿途的厮杀声越来越清晰,凄厉的惨叫断断续续,隔着层层林木,依旧刺得人耳膜疼。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浓重刺鼻,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围点打援。”
疾驰途中,姬月璃终于开口,清冷的音色带着一丝凝重,“姬苍算准了我们会驰援,也算准了雷罡的性子,他从一开始就布好了死局。”
林夜喉间紧,没有接话,心底的戾气与不安层层堆叠。
他不怕自己身陷绝境,不怕反噬剧痛,只怕赶来之后,只剩满地残局。
短短数息,两人冲破林间屏障,灵心谷的景象骤然映入眼帘。
满目疮痍,寸寸炼狱。
昔日清幽雅致的山谷,早已被战火彻底摧毁。护谷阵法碎裂崩塌,山石炸裂碳化,整片土地被暗红的鲜血浸透。遍地都是修士残躯、断裂的战甲与兵刃,零星的魔兵在尸堆中游走清扫,魔气缭绕,阴风瑟瑟。
战场正中央,一道单薄的身影死死挡在前方。
林父浑身浴血,丝沾满血污,衣衫破碎不堪,胸口狰狞的伤口不断渗血。他周身原本稳固的平衡法则绿光,此刻黯淡欲灭,布满细碎裂痕,彻底失去了防御之力。
灵力早已枯竭,身形摇摇欲坠,可他依旧死死咬牙支撑,佝偻的身躯牢牢护住身后倒地的人影,半步未退。
那是雷罡。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魁梧彪悍的模样。
壮硕的身躯干瘪虚弱,满身贯穿伤与灼烧痕,深可见骨。那柄伴随他征战无数的本命巨锤,断裂破损,静静滚落在血泊之中。
他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整个人彻底陷入濒死昏迷。
林夜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刺骨的酸涩与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一眼就看清了战局始末。
方才高阶魔将突袭,林父平衡法则负荷崩碎,无力抵挡必杀一击。是雷罡,毫不犹豫以身挡杀,硬生生扛下了足以秒杀元婴修士的致命攻势,用自己的重伤,换来了林父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