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心谷腹地,满地妖兽残躯狼藉铺展,干涸的血水浸透岩土,空气里混着血腥、灵草的淡香与未散的暴戾戾气。
刚刚结束一场死战,四人没有半分得胜的松弛。
整片山谷的温润灵气,正被一股厚重森寒的魔气死死吞噬。微风骤停,灵泉湖面泛起漆黑涟漪,周遭新生的灵草以肉眼可见的度枯萎凋亡。死寂笼罩全场,取而代之的是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雷罡拄着巨锤半跪在地,破碎的衣衫下新旧伤口层层叠加,血迹早已干结黑。他灵力近乎枯竭,浑身肌肉酸胀刺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伤口,却依旧死死攥紧兵器,脊背绷得笔直,不肯露半分怯意。
林父立在阵型中央,面色惨白如纸。为了净化妖兽戾气、稳住全队阵型,他持续透支本源,体内潜藏的魔气反噬愈剧烈。周身淡白色的平衡法则微光微弱摇曳,几乎快要消散。他顾不上自身重创,目光紧锁前方来敌,默默积蓄着仅剩的灵力。
方才那致命一击,是姬月璃挡下的。
她原本灵力早已透支,旧伤反复激化,却在墨尘元婴巅峰的杀招落下的瞬间,抛开所有帝族矜贵,义无反顾挡在了林夜身前。
此刻她身形摇摇欲坠,胸口衣襟被温热的鲜血浸透,内腑经脉寸寸开裂,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刺骨剧痛。清冷的眼底不复往日从容,只剩虚弱与执拗,仅凭最后一丝意志力勉强站稳。
林夜站在原地,浑身经脉灼烧剧痛不止。
先前强行催动黑炎肃清妖兽集群,吞噬法则的反噬早已缠满全身,灵力紊乱浮动,脑海阵阵昏沉。可这些肉身痛楚,在看到姬月璃染血的模样时,瞬间变得不值一提。
他素来隐忍克制,遇事永远优先布局权衡,可底线从来都是身边之人。
指尖原本明暗不定的混沌黑炎,骤然疯狂暴涨,青黑色烈焰翻涌升腾,裹挟着刺骨杀伐戾气。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擦拭干净指尖的黑炎,哪怕上面没有半点污渍,这个刻入骨子里的习惯,从未改变。
眼底所有的冷静沉稳尽数褪去,只剩滔天怒火。
山谷中央,墨尘负手而立,周身魔气滔天。
身为姬苍的心腹嫡系,元婴巅峰的修为碾压全场。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残血透支的四人,嘴角挂着轻蔑的冷笑,眼神里满是掌控一切的笃定。在他眼里,这支刚经历死战的小队,早已是瓮中之鳖。
“一群残血蝼蚁。”
墨尘声音冰冷傲慢,字字带着碾压的嘲讽,“侥幸摘得一株灵心草,就敢僭越帝族布局,坏我主大事?今日,你们的性命、所得的碎片灵草,全都要留下。”
他懒得多余周旋,抬手厉声下令:“全军压上,尽数围剿,一个不留!”
十余名人元婴中期精锐魔兵瞬间动了。
这些都是姬苍精心培养的嫡系,战力规整,配合默契,扇形合围之势瞬间成型,彻底封死了小队所有闪避、突围的路线。漆黑魔气铺天盖地袭来,杀意凛冽,死死锁定四人。
“老大!俺来挡住他们!”
雷罡怒吼一声,不顾浑身剧痛,抡起巨锤直冲上前。蛮力迸的瞬间,身上旧伤尽数崩裂,鲜血再次渗出衣衫。他硬生生顶住轮魔兵攻势,用血肉之躯守住阵线,为林夜争取输出时机。
林父及时催动仅剩的平衡法则,淡白微光笼罩全队,小幅抵挡魔气侵蚀,净化众人经脉中的暴戾戾气,稍稍缓解了林夜的法则反噬。
重伤的姬月璃依旧未曾慌乱。
她强撑着濒临崩溃的身躯,指尖弹出最后几道紫薇帝族紫光,精准封堵两侧偷袭路线,打乱魔兵合围阵型,为林夜分割战场创造出绝佳机会。
一众魔兵轮番猛攻,暗黑灵力弹幕覆盖全场,战局凶险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