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海的黑雾,从来不会真正散去。
刚刚肃清完所有异族残蚁,整片空域看着规整安稳,实则半点松懈的资格都没有。
内患是彻底清零了,可域外壁垒那道巨大的裂口,依旧在源源不断往外淌着浓稠魔气。
魔潮退得快,蓄力更快。
上一轮的狂暴冲击只是试探,此刻蛰伏的黑雾层层堆叠,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慢悠悠收紧包围圈,准备耗死整片星海的所有修士。
高台之上,林夜静静伫立。
脊背依旧挺拔,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体内早已乱成一锅粥。
元婴中期巅峰的修为稳稳挂着,看着光鲜,实则全是虚架子。
法则反噬的刺痛一阵接一阵钻着神魂,经脉酸胀得像是被无数细针贯穿,稍一催动力量就撕裂般难受。
黑炎干净纯粹,没半点污渍,这是他刻进骨子里的小动作,哪怕身心俱疲,也从未变过。
“又是硬扛的一天。”
林夜在心底轻叹一声,没有抱怨,只剩极致的清醒。
低谷期,没捷径可走。守住,就是赢。
身侧的苏瑶,状态比他还要差上几分。
鬓边的白又密了不少,灵体单薄得近乎要融进漫天黑雾里,周身的温润灵气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本源损耗不可逆,每一次呼吸,都是在透支自己的根基。
可她半点没歇,细碎的灵气丝丝缕缕散开,一边抚平林夜紊乱的经脉,一边安抚着全域躁动的戾气。
林夜侧头看她,声音沙哑得厉害:“真不用硬撑,这里有我和雷罡、墨灵盯着。”
苏瑶轻轻摇头,眉眼温柔,骨子里却透着执拗:“我没事的。现在人心刚稳,魔气还在乱人心神,我不能退。”
她话音很轻,却格外坚定。
林夜没再劝。
他太清楚苏瑶的性子,温柔归温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下方防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雷罡扛着破损的机械巨锤,一步步踏上高台,满身血污,战甲裂痕遍布,身上的血迹干了又新添,层层叠叠。
这两天两夜连轴转的清扫、守御,把他耗得精血亏虚,双腿都在隐隐颤。
但他手里的锤子,握得死紧。
“老大!”
雷罡声音粗粝,带着浓浓的疲惫,却依旧铿锵,“残兵是清干净了,但魔兵开始轮番袭扰了!不拼命冲,就贴着防线磨,耗咱们的灵气和体力!”
林夜眸光沉了沉,望向漆黑无边的域外深空。
果然是最阴狠的打法。
不强攻、不决战,就靠无休止的拉扯消耗,拖到他们全员透支、防线崩盘。
肩头,墨灵蔫蔫地蜷着。
一身黑毛黯淡无光,小脑袋时不时轻轻抽搐一下,全域负荷探查的后遗症还在,神魂疼得她提不起精神。
软软的声音在林夜心底响起,带着奶凶的憋屈:“主人,我监测到了,魔兵分了几十支小队,全天候轮班袭扰。就是想趁咱们刚清完内乱、全员重伤,把我们活活耗垮。”
“温水煮青蛙。”
林夜低声吐出五个字。
这种打法,比一波拼死的猛攻还要恶心。
猛攻有尽头,这种无休止的消耗,看不到半点终点。
“既然他们想耗,那我们就稳守。”
林夜迅定下调子,语平稳,条理清晰。
“雷罡,你带值守修士分区固防,不追、不浪、不恋战。魔兵来就清,清完立刻修补阵纹,轮换休整,最大限度节省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