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潮彻底退去。
可碎星海的死寂,迟迟没能散去。
星空壁垒裂着密密麻麻的口子,残余的血腥味混着淡得僵的魔气,飘在整片虚空里。
没人庆祝胜利。
经历过那场血战的所有人,连喘气都觉得累。
林夜站在最前方,黑袍边角破碎不堪,沾着早已干涸的血渍。
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和往常没两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法则反噬还在持续,像无数细针,死死扎着经脉,钻着神魂。
稍微动一下念头,就是撕裂般的疼。
指尖那缕混沌黑炎,黯淡得近乎透明,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擦了擦指尖。
老习惯,改不掉。
哪怕现在掌心没有半点污渍,哪怕这一个动作都会牵扯经脉剧痛,他还是做了。
算是在强行稳住自己的心神。
身后,整片碎星海正在慢慢复苏。
万族修士放下了往日的隔阂与猜忌,各司其职,安静收拾着战后残局。
低阶修士扎堆清扫战场残骸,小心翼翼收敛每一具殉道者的尸骨,临时搭建起简陋的灵台。
各族医者自聚拢,灵气层层铺开,不分种族、不分修为,全力救治重伤之人。
精锐修士结成小队,穿梭在各处空域,排查残留魔气,加固破损的防线。
劫后余生的生机,一点点盖过了之前的惨烈死寂。
林夜看在眼里,心底没有半分得意。
反而一片冰凉。
他低声自语,嗓音沙哑得厉害:“这场胜利,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话音落下,他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开始有条不紊安排后续事宜。
他没有趁着万众臣服的势头揽权称霸,第一件事,是定下祭奠规制。
所有为守护碎星海战死的修士,不分出身,一律立碑记名,永受星海铭记。
接着重新划分防守区域,整合各族精锐,补上之前防线的所有漏洞。
最后敲定夜神殿的初步规矩。
没有种族尊卑,没有正邪之分。
同心守道者,皆是同门。
下方无数修士静静听着,眼底的敬畏愈浓重。
经历此战,他们是真的彻底归心。
可安稳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经悄然涌动。
林夜的神魂一直铺开全域,时刻感知着整片星海的气息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