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潮暂时停了。
可整片碎星海,没有一个人敢真的松气。
风冷得扎骨头,空气里混着血腥味和腐蚀魔气,吸一口,喉咙和肺腑都像被细针扎着疼。
刚才寂灭魔主那道神念威压,到现在还死死压在所有人的心头,挥之不去。
林夜站在阵线最前方,脊背挺得笔直。
在外人眼里,他稳如万古磐石,仅凭一己之力,硬生生稳住了濒临崩盘的战场。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丹田干瘪刺痛,周身灵力彻底枯竭。每一次呼吸,经脉都像是被硬生生撕裂开来,痛感蔓延四肢百骸。
指尖那缕黑白衡世黑炎,淡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虚空里。
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擦了擦指尖。
老习惯,改不掉。
哪怕掌心布满灼烧的伤疤,黑炎微弱得可怜,这个刻进骨子里的动作,从来没变过。
嘴角的血丝不停往外渗,一滴滴落在脚下的虚空残骸上,刺目得让人心慌。
林夜的眼神却异常清明。
反噬,才刚刚开始而已。
方才强行撑开全域法则,稳住战场、稳住所有人的军心,代价就是彻底透支自身本源。
现在的他,就是一具空壳,全靠心底那点执念硬撑着。
只要松一口气,他会瞬间轰然倒下。
身旁的雷罡还维持着半跪的姿势。
魁梧的身躯不停抖,满身战甲碎成废铁,肉身遍布狰狞裂痕,看着触目惊心。
他的灵力早就耗空了,连握紧巨锤的力气都快没了。
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黑暗魔雾,半步都不肯退让。
左侧的罗睺静静立在虚空裂隙边。
身上的魔伤彻底崩裂,漆黑的腐蚀纹路爬满全身,黑袍吸饱了血水,沉甸甸压弯了他的肩头。
他不喊疼,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微调着松动的虚空纹路。
能多撑一秒,就多一分胜算。
林夜肩头的墨灵,已经虚弱到了极致。
原本圆滚滚的毛球干瘪了大半,灵体透明得近乎消散,连依附在肩头都微微晃动。
往日里毒舌吐槽的劲头彻底没了,只剩深入骨髓的疲惫。
后方的正邪联军,状态更是惨不忍睹。
无数修士瘫在残骸上,兵器散落一地,气息微弱得随时会断绝。
人人带伤,个个透支。
方才被魔主诛心话语击碎的信念,好不容易被林夜强行拉回,人心刚凝,根基虚得离谱。
整片星海,死寂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