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魔尊的分身,彻底消散在了虚空里。
可碎星海那股窒息的死寂,半点都没散去。
相反,一股沉沉的压抑,像大山一样死死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林夜立在战场中央,周身黑白相间的衡世黑炎缓缓收拢。
火焰很温驯,没有半点吞噬的戾气,只剩制衡万物的秩序微光。
没人知道,此刻的他,早已是强弩之末。
指尖微微颤,他习惯性抬手,轻轻擦拭着跳动的火种。哪怕火焰干净无瑕,这个刻进骨子里的小动作,也从未变过。
经脉里又酸又麻,像是被无数细针反复扎刺。刚才全域铺开法则,硬扛魔尊的寂灭本源,耗空了他大半本源底蕴。
“勉强稳住了。”
林夜在心底轻声自语,眼底没半点获胜的喜悦,只剩沉甸甸的凝重。
这场赢,太险了。
险到只要稍有差池,整片联军防线,就会彻底沦为飞灰。
视线扫过四周,满目疮痍。
破碎的星域残骸漂浮在虚空,凝固的血痂、溃散的魔气碎片随处可见。无数修士瘫坐在残骸上,大口喘着粗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后,只剩彻骨的疲惫。
所有人都活下来了,却没人敢彻底放松。
雷罡就守在阵线最外侧,一身战甲碎得彻底,浑身皮肉外翻,血迹层层叠叠。
他双腿不住打颤,灵力早已彻底枯竭,连抬手都费劲,却死死攥着那柄机械巨锤,不肯后退半步。
不用开口,光是那站姿就足以说明一切。
俺还能守。
墨灵飘在林夜肩头,原本圆滚滚的黑毛球,此刻蔫巴巴的,绒毛黯淡无光,灵体虚得近乎透明。
她连基础的全域感知都维持不住,算力透支到了极限,往日毒舌吐槽的性子,此刻半点影子都没有。
只剩极致的安静和疲惫。
不远处,罗睺静立虚空。
胸口狰狞的魔伤还在渗血,千年魔躯被寂灭法则侵蚀,裂痕遍布全身。本源连续透支数次,他如今顶多挥巅峰四成实力。
可他握着噬魔魔刀的手,依旧稳得离谱。
从头到尾,他没邀功,没辩解,甚至没靠近休整的人群。
只是独自站在战场死角,默默抬手,修补着破碎的虚空壁垒,一点点净化残留的零星魔气。
过往正邪对立的隔阂,在这无声的赎罪里,悄然烟消云散。
几个曾经被他重创过的正道修士,犹豫半晌,终究还是上前拱手。
“多谢罗睺大人,方才舍命相护。”
罗睺微微侧身,避开道谢,声音沙哑干涩:“昔日罪孽,本就该以命偿还,不必道谢。”
说完,他便转身继续忙碌,任由伤势反噬气血,眉头都没皱一下。
雷罡看了两眼,憨劲上头,拖着重伤的身子踉跄走过去。
“俺帮你!两个人快些,早点清完,也能早点歇着!”
没有多余的心思,不计前嫌,只记生死并肩的情分。
墨灵见状,微弱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嫌弃:“两个傻子,都残血了还硬撑。这点残留魔气,根本翻不起风浪,纯属白费力气。”
嘴上吐槽得厉害,她却悄悄耗尽最后一点算力,精准标出虚空深处隐匿的魔气流,默默帮两人兜底。
林夜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曾经孤身一人的复仇之路,如今总算有了一群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他抬手,催动仅剩的灵力,黑白黑炎化作细碎光点,缓缓洒落全场。
温和的秩序之力抚平众人经脉的伤痛,压制着残留在体内的魔气。
做完这些,他闭目凝神,开始复盘整场战局。
和寂灭魔尊交手的画面,在脑海中飞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