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海的热闹,彻底成了一层一戳就破的假壳。
坊市的流光还在闪,可街上早已没了往来的修士。
原本穿梭星海的商船,尽数搁浅在残破的港口。
放眼望去,整片星域只剩漫天硝烟,还有此起彼伏的厮杀嘶吼。
三族彻底撕破脸皮之后,再无半点底线可言。
没人顾得上治理疆域,没人想着休养生息,所有人眼里,只剩下抢资源、压对手、争那虚无的星海霸权。
苍澜族的高阶修士依旧蛮横。
不管是灵脉秘境,还是普通修士的落脚据点,但凡赤鳞、商道掌控的地盘,他们一律强行碾压。
可打了没几日,他们自己也撑不住了。
常年驻守边境的战力死伤大半,后方补给彻底断层,族群内部怨声载道。
高层不管不顾,只顾着调兵强攻,硬生生把百年积攒的底蕴,耗得七七八八。
赤鳞族更不必说。
性子本就暴戾,开战之后彻底失了理智。
全域杀阵昼夜不歇,不问缘由、不分敌我,但凡跨界修士一律斩杀。
看似霸气镇场,实则把自己逼成了孤家寡人。
周边所有中小势力,没人敢再与其往来,生怕被无端牵连,沦为杀阵亡魂。
掌控商路的商道大族,下场最是滑稽。
靠着劫掠跨族商队,短短几日捞了海量物资,看似赚得盆满钵满。
可所有通商渠道彻底断绝,税源尽失、信誉崩盘,往日依附他们的势力,跑的跑、反的反。
如今的三族,看似还占据着碎星海顶层席位,实则早已外强中干。
内耗掏空根基,猜忌撕碎同盟,放眼整片星海,再无一方势力可以独善其身。
中层的中小族群、星盗团伙、游离宗门,更是惨到极致。
之前局势动荡,他们还想着两头下注、浑水摸鱼,赌自己能在乱世里分一杯羹。
现在才彻底醒悟,根本没有渔翁得利的机会。
依附苍澜的,被推去前线当炮灰,死了连尸骨都没人收。
靠拢赤鳞的,被裹挟进无尽厮杀,战力耗尽就会被随手舍弃。
想要中立观望的,更惨。
三族谁都不信他们,三方出兵一律围剿,抢光资源、屠戮族人,不给半点活路。
乱世之中,最忌摇摆不定。
这群投机者赌了一辈子利益,最后亲手赌输了自己的一切。
底层的散修,更是陷入了人间炼狱。
没有秩序约束,没有势力庇护。
弱小者被肆意屠戮,强悍者跟风作乱、劫掠同类。
人人为己,步步杀机,整片碎星海,再无半分温情道义。
虚空迷雾之巅,冷风静静流淌。
林夜立在云层之上,身姿松弛,眉眼平淡,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指尖依旧重复着那个习惯性的擦拭动作。
掌心空空,没有混沌黑炎的踪影,可这个动作,他从未停下。
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摒除杂念,冷眼看着下方这场荒唐的覆灭大戏。
脚下众生癫狂挣扎、自毁根基,高空之上,他独自洞穿全局。
雷罡盯着身前光影光屏里的乱象,脸色憋得通红,呼吸格外沉重。
“老大,我真的想不通。”
他攥紧双拳,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愤懑。
“好好的碎星海,好不容易推翻夜神殿,换来安稳格局。”
“不争不抢、安稳展不好吗?非要内斗,非要把所有人都拖进死局!”
雷罡以前只懂打打杀杀,如今跟着林夜见多了局势博弈,早已不是当初的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