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在颤动,整面银黑光幕都在晃,跟被人拿锤子一下一下砸似的。每撞一下就暗一分,灵光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飞针还在射,没完没了。
叮叮当当的声音吵得人脑仁疼。
林夜心算了一下灵力存量,不太妙。照这个消耗度,屏障最多再撑半炷香。半炷香之后,漫天飞针直接把所有人扎成筛子。
雷罡站在傀儡背后,整个人都蔫了。
跟霜打的茄子一模一样。
他低着脑袋,双手攥着巨锤,眼珠子却不时往屏障外面瞟。嘴巴动了两下,声音跟蚊子似的。
……俺不是故意的。
墨灵在半空转过身来,毛球形态的小身子气鼓鼓的。
不是故意的?你一拳轰上去的时候脑子在哪儿?让你别冲动别冲动,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放屁?
俺就是想——
想什么想!上古遗迹的封印,层层联动,你一拳等于把整片杀阵全激活了!要不是林夜傀儡挡得快,这会儿咱们全是筛子!你那脑子里装的是肌肉吧?
雷罡不敢还嘴。头埋得更低了,巨锤攥得手指白。
林夜没搭理这俩货。
他盯着屏障外那些飞针,看了一阵。射不是均匀的,每隔三息有个间歇——很短,半息不到。
有规律。
墨灵。
别骂了,干活。
墨灵顿了一下。显然还想再喷雷罡两句,但看了林夜的表情,忍住了。
……知道了。
她收敛嬉闹,小身子绷紧,微光从体表渗出来,顺着屏障往入口纹路上铺。
上古机械纹路跟碎星海普通禁制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层层嵌套,纹路套纹路,节点扣节点,密不透风。每一道纹路都带着古老厚重的法则气息,解析起来跟啃干石头一样,又硬又涩。
墨灵的精神力持续高强度输出,灵体微光一闪一闪,频率越来越快。
第一层……联动触,飞针激节点……
第二层……能量回路,三组并联……
第三层……不对,纹路走向变了,不是直线嵌套,是螺旋递进……
越解析越慢。她的语气从快利落变成凝重。
林夜看在眼里。
他抬手擦了擦指尖黑炎。没什么脏东西,就是手痒,不擦不舒服。然后闭上眼,把机械法则悄悄铺开,顺着墨灵的解析路径往纹路里探。
这法则刚解锁不久,操控生涩,跟用惯了的吞噬法则没法比。但能量同源,能感知到墨灵感知不到的底层脉动。
第三层螺旋纹路走向,不是顺时针。是逆时针。
林夜睁开眼。
墨灵愣了一下,重新扫了一遍,毛球身子猛地一颤。
你说得对!我顺着顺时针解,难怪一直觉得有股力顶着我——方向反了!
她迅调转方向,度快了不少。
雷罡在旁边干看着,插不上手又不敢乱动,握着巨锤站岗。过了一阵实在憋不住,凑过来小声问:那个……俺能帮上啥忙不?
你能帮忙闭嘴就是最大的帮忙。墨灵头也不抬。
雷罡老实了。
解析推到第七层,出岔子了。
纹路突然变了性质,不再是纯机械纹路,掺杂了一种林夜非常熟悉的能量波动——跟吞噬碑碎片的法则气息高度相似。
墨灵的解析度骤然暴跌。
灵体微光剧烈闪烁,精神力消耗明显出承受阈值,体表光晕开始虚。
墨灵。林夜皱眉。
没事……能撑……
声音在抖。
林夜没犹豫,直接催动机械法则,把一股法则力量顺着解析通道灌进去。这法子头一回试,不确定管不管用,但总比干看着强。
法则力量灌进去的一瞬间——
墨灵的灵体猛地一震。
然后,光炸了。
耀眼的银白微光从她体表迸开,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一闪一闪,是实打实往外射的光。她的毛球身形开始舒展,灵体纹路肉眼可见地变清晰、变凝练,解析光晕的范围直接扩了三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