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阿川!
他不知何时,竟然已经从卫生间里悄无声息地出来了。或许是被走尸闯入时的阴冷死气与嘶吼声惊动,或许只是单纯地完成了某个清洁步骤出来换水或拿工具。他此刻就站在卫生间门口与货架之间的阴影里,手里还握着那把刚刚使用过、刷毛有些湿润、柄身沾着些许泡沫的白色塑料马桶刷。他身上那件素白内衬的袖口和袍角,还带着清洁时溅上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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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依旧布满了挥之不去的屈辱、愤怒、以及因持续劳作而产生的烦躁。但在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如冰锥的眼眸深处,此刻却燃起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光芒——那是一种被冒犯的冷厉,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污秽”
与“混乱”
侵入自身(暂居)领域的极度厌恶,以及……一种久违的、几乎刻入神魂深处的战斗警觉!
虽然失去了所有神力,神格被剥离,法力被封禁,但属于先天神只的、历经万劫淬炼的眼界、战斗经验、以及那具神躯即便在力量被封后依旧保留的、远超凡俗的神经反应速度与对身体最精微的掌控能力,依然存在!
走尸那笨拙而直接的扑击,在他眼中,简直漏洞百出,缓慢得如同静止!
“孽障!”
一声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冷喝,从阿川的喉间迸出!这声喝问,不再有言出法随的威能,却依旧带着一股属于上位者的、不容亵渎的凛然气势!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术——他也无法动用。他甚至没有去拿旁边货架上任何可能更“顺手”
的东西(比如金属罐头或硬质扫帚)。他只是脚下看似随意地一错步,身形如流水般自然侧移,用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融合了无数战斗经验与对身体极致掌控的步法,精准、简洁、高效地避开了走尸那带着腥风的扑击轨迹,两者交错而过时,距离控制得妙到毫巅,连衣角都没有被那污秽的躯体碰到。
与此同时,他握着马桶刷的右手动了!
动作快如电光石火!没有丝毫多余花哨,简单直接到了极点!手腕一抖,手臂如枪般刺出!那把普通的、甚至有些可笑的白色塑料柄马桶刷,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一柄无坚不摧的短矛!
“噗嗤——!”
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或者说,入腐肉)声响起。
马桶刷那沾着清洁剂泡沫、略显坚硬的刷头,不偏不倚,以一个刁钻无比、精准计算过的角度,如同热刀切入黄油,径直捅进了走尸因嘶吼而大张的、腐烂的嘴巴里!深度直没至塑料柄与刷头连接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走尸前扑的凶猛势头戛然而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它那空洞的眼眶似乎“看”
向了插入自己嘴里的异物,腐烂的躯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
的、被堵塞的怪异声响,双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着。
阿川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嫌恶,仿佛弄脏了他的工具(尽管那本就是清洁工具)。他没有丝毫犹豫,握着刷柄的手腕猛地一拧,向内一搅!
“砰——!!!”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的爆裂声。
走尸那颗本就半腐烂、结构脆弱的头颅,从内部被这股巧劲彻底破坏、搅碎!如同一颗腐烂多时的南瓜被铁棍捣烂,黑的、黄的、灰的粘稠污物混合着碎骨、烂肉、泥浆,猛地爆裂开来,四散飞溅!
腥臭扑鼻!大部分污秽都溅在了走尸自己的无头躯干和地面上,但也有一部分,不可避免地,溅到了距离极近的阿川身上。几点黑黄色的粘稠物落在了他素白的袖口和袍角,还有一小块疑似软骨的东西挂在了他垂落的蓝色发梢上。
失去了头颅,走尸那残存的躯干如同被抽掉了最后的支撑,剧烈抽搐了几下,便轰然倒地,激起一小片灰尘和溅开的污渍,随后彻底不动了,只有残存的死气在缓缓消散。
阿川这才冷哼一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甚至有些脏手的小事。他嫌恶地皱着眉头,看都没看地上那摊狼藉,也没看几步之外依旧背对着他、似乎刚刚才“发现”
异常的林寻。他只想尽快处理掉手上这把沾满污秽的马桶刷,以及自己身上被溅到的脏东西,然后回到那个虽然也让他感到屈辱、但至少相对“干净”
的卫生间里去。
他手腕一抖,将马桶刷从那无头尸身的脖颈断口处抽出,刷头上沾满了更加难以形容的污秽混合物。他转身,迈步,就要往回走。
“站住。”
林寻平静无波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空气中残留的腥臭和电流噪音。
阿川的脚步顿住了,背影瞬间绷紧,握着马桶刷的手也微微收紧。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林寻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背上。
林寻缓缓转过身,手里依旧拿着那个盘点机,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迅速失去活性、正在加速腐烂化为黑水的走尸残骸,以及被污血和碎肉弄脏的一小片地砖,然后目光才落到阿川那沾着污迹、显得有些狼狈却挺直的背影上。
“干得不错。”
林寻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赞许,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反应迅速,处理高效,未造成额外财产损失(指货架商品),也未惊扰休息人员(指里间的苏晴晴)。以你当前的状态而言,表现超出预期。”
他顿了顿,似乎在调取或查看某个无形的界面,然后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