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是屈辱的受审,但或许尚在规则框架内,有周旋余地,神格权柄暂时无虞。
不去并反抗,则是直接与未知的至高法则开战,神格根基可能被动摇,代价无法估量。
两害相权……
“欺——神——太——甚——……”
四个字,如同从九幽最深处、被冰封了亿万年的玄冰中挤压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恨意,一字一顿,从忘川河伯那紧咬的牙关缝隙中,嘶哑地、充满无尽怨毒地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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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俊美无俦、威严天成(此刻却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扭曲)的面容上,肌肉微微抽搐。那双原本暗金色的、如同深渊寒潭般的眼眸,此刻仿佛有黑色的风暴在酝酿,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出来,将眼前一切玷污他尊严的存在彻底湮灭。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金箔,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烧穿。
片刻的死寂后。
他动了。
不是暴起反抗,而是带着一种极致的屈辱与不甘,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伸出了他的右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蕴含着掌控一方水域、生杀予夺的莫大权柄。此刻,这只手却微微颤抖着(并非恐惧,而是愤怒与抗拒到了极点的生理表现),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朝着地面上那张静静躺着的金箔“传票”
探去。
他的意图似乎并非接受,而是要将这张给他带来无尽羞辱的东西,亲手捏碎、碾成齑粉!哪怕只是物理形态的毁灭,似乎也能稍稍宣泄他心头万分之一的怒火。
然而——
就在他那只蕴含着古神伟力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金箔边缘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张一直安静如死物的金箔“传票”
,其上原本缓缓流转的暗金色微光,骤然如同被浇入了滚油的烈焰,轰然暴涨!化为熊熊燃烧的、纯粹由金色秩序符文构成的神圣火焰!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源自整个世界底层逻辑的、宏大无匹的牵引之力,以那张燃烧的金箔为核心,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并非物理的拉扯,而是直接作用于忘川河伯被锁定的“神格”
概念之上!如同最精准的法则钩锁,瞬间穿透了一切神力防御、神域屏障、乃至他试图固守本源的意志,牢牢地“钩住”
了他作为“忘川河伯”
存在的那个“点”
!
“什么?!呃——!”
忘川河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混合着惊怒与难以置信的低吼,他探出的手僵在半空,整个神躯(连同其神魂、神格)便已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宏大牵引之力完全笼罩、包裹!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存在”
,仿佛被从忘川河底、从他的玄冰神殿、从他经营了无尽岁月的熟悉神域中,强行“剥离”
了出来!
不是空间传送,更像是被某种至高的法则,依据“传票”
上的地址坐标,进行了一次绝对强制性的“存在位置刷新”
!
眼前一花,不,是感知层面的瞬间混乱与抽离!
……
天道法庭之内。
万籁俱寂,连呼吸(或类似机能)都仿佛被冻结。
所有正在旁听的、来自三界各方的神念,此刻都紧绷到了前所未有的极点。无形的“目光”
死死聚焦在法庭中央那片空荡的青石地面上,等待着这场亘古未有的博弈,究竟会迎来怎样石破天惊的结局。
王大爷死死攥着手中的拂尘柄,指节捏得发白,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苍老的面皮紧绷,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喉咙发干,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仿佛稍一松懈,就会错过决定生死的瞬间。
苏晴晴的魂体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的半透明状态,边缘不断有细微的、因过度紧张而产生的能量逸散光点飘出。她双手紧握在胸前(灵体姿态),虚拟的记录笔早已不知被她丢到了哪个数据角落,全部的“注意力”
都系于法庭中央,魂核随着每一秒的流逝而剧烈悸动。
库奥特里如同最精密的雕塑,一动不动地站立在稍后的位置,但他那电子眼中疯狂闪烁的、几乎连成一片的幽蓝数据流,暴露了他核心处理器正以超负荷状态进行着无数种可能性的推演与风险评估。战斧被他无意识地握得如此之紧,斧柄上的金属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呻吟。
柳如烟虽然依旧挺直站立,但那身鲜红嫁衣下,魂体的颤抖却比之前更加明显。并非完全因为恐惧,更多的是面对即将直接面对那个带给她无尽噩梦的仇敌时,执念、恨意、以及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畏惧激烈冲突所导致。她红盖头下的“目光”
,死死锁定着那片空地,指甲(魂体幻化)几乎要掐入掌心。
整个法庭,如同被拉满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只有林寻,依旧平静地端坐于那张威严的公案之后。
他的脸色因刚才倾注最后2点秩序储备、书写“天道传票”
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他的脊背依旧挺直,眼神依旧深邃而平静,如同暴风眼中心那一片诡异的安宁。他甚至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双手指尖轻轻搭在光滑的案面上,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既定的流程结果。
他知道,最关键、最冒险、也是最后的一步棋,已经落子。那张凝聚了法庭最后力量、直接锁定神格的“天道传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