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持着一个散发着温润白玉光泽、造型古朴简洁、类似平板电脑但更薄、边缘有细微金色纹路流淌的“灵录板”
(显然是“联络点”
权限赋予或《天律卷宗》配套生成的辅助记录工具)。她神色郑重,全神贯注,目光在林寻、被告与卷宗之间流转,准备随时记录下庭审的每一个关键要点。她身旁那盏金色长明灯的光芒,也仿佛有所感应,微微向内收敛、聚焦,更加明亮地照耀着以林寻和被告为中心的“审判区域”
,仿佛为这场特殊的庭审提供了额外的“照明”
与“见证”
。
王大爷和库奥特里则无需任何指令,自动地、默契地向后撤开几步,分别站到了便利店中央区域的左右两侧,如同护卫法庭的武士。王大爷将拂尘换到左手,右手自然垂于身侧,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中央;库奥特里则将战斧从肩头取下,改为双手握持,斧刃斜指向地,但浑身肌肉依旧处于微微绷紧的状态,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锁定猎物的猛禽,牢牢锁定着地上瘫软的阴穿山甲,确保其没有任何异动可能。
林寻的目光,平静地垂下,如同两道无形无质、却重若千钧、蕴含着“规则”
审视意味的探照灯光柱,缓缓地、自上而下地,覆盖了瘫软在地、仅能转动猩红眼珠、流露出混合着极致恐惧、不甘、怨毒以及一丝残存凶戾的阴穿山甲。
他缓缓开口。
声音并不洪亮,甚至可以说是平和,语调平稳,没有刻意加重或渲染。但这声音却奇异地清晰、稳定,仿佛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传播,而是直接烙印在每一个聆听者的意识深处、灵魂表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无法回避的穿透力与内在威严:
“被告,阴穿山甲。”
简单的五个字,一个称呼,一个确认。却如同最精确的司法标签,正式将其纳入此次审判程序,为其打上了无可更改的“被审者”
身份标识。
“原告张瑾,诉你‘非法侵扰及破坏私人阴宅、窃取阴属性能量、危害魂体存续’一案。”
他将张瑾具状控告的案由,一字一句,清晰无误地复述出来。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冰冷、坚硬、经过锤炼的砖石,被严谨地垒砌起来,筑成指向被告的、无可辩驳的指控高墙。
林寻的话语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此刻却如同最冰冷的解剖刀,又似能照彻灵魂本质的镜子,直直地刺入阴穿山甲那猩红、混乱、充满负面情绪的眼眸最深处,仿佛要穿透那层生物性的眼膜,直视其妖魂核心:
“本庭已正式受理此案,相关证物已初步查验,事实已初步查明。依据《玄律阁临时外派人员执法权限纲要》及本联络点职能,强制传唤程序已执行完毕。”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开始带上一种终极的、程序性的、不容回避的质询力量:
“现,于本‘玄律阁第一秩序联络点’之临时法庭,就此案对你进行正式讯问。”
最后,他微微前倾身体(幅度极小),那双重瞳之中仿佛有极其淡薄的湛蓝色数据流光一闪而逝,声音陡然带上了一种决定性的重量:
“你——”
“对所控罪行——”
“可知罪?”
“知罪”
二字,如同两块万钧玄铁,被无形的力量掷出,重重地砸在了阴穿山甲(以及店内所有旁听者)的意识与心魂之上,激荡起无声却剧烈的回响。
这不仅仅是询问是否承认做了那些事。
这是在“天道法庭”
的庄严框架下,对自身行为之“非法性”
、“危害性”
的正式追问,是接受后续审判、裁量、乃至惩罚的逻辑前提与程序起点。
阴穿山甲瘫软的身体猛地一颤,猩红的眼珠疯狂转动,喉咙深处发出“嗬嗬……咕……”
的、意义不明的、混杂着气流与痛苦挣扎的嘶鸣。在便利店空间与法则锁链的双重极致压制下,它连凝聚出一句完整、清晰的意念或声音都变得异常艰难,只能徒劳地传递出混乱、抗拒、恐惧与依旧不肯完全屈服的负面情绪波动。
庭审的帷幕,已在一瓶可乐罐的轻响中,庄严拉开。
被告席上这头信奉“弱肉强食”
、游离于阴阳契约之外的“阳间走阴”
异物,将如何面对这迥异于它以往任何认知与遭遇的“秩序审判”
?它的诡辩,它的挣扎,能否撼动这基于更古老、更宏大“道理”
的法庭?
而第一书记官林寻,又将如何运行这初生的“天道法庭”
,做出它的第一个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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