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时看向他。
“审计官的那支墨笔。”
林寻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用那支笔在账簿上画出门,连接了账簿与现实,也连接了现实与‘黑风’的本源。那支笔的墨迹,能够短暂地稳定空间,打开通道——”
王大爷也反应过来了:“你是说,那支笔……或者那笔里的‘墨’,可能沾染了‘黑风’的规则气息?”
“不止是沾染。”
林寻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审计官是玄律阁的人,他的工具必然与天道规则相连。他用那支笔打开通往‘黑风’本源的通道,在这个过程中,笔和墨必然与‘黑风’的规则产生了交互。而且因为笔本身是‘法’的具现,它可能……记录下了那种交互的‘痕迹’。”
他看向收银台上——审计官留下的那支墨笔还躺在那里,笔杆是深黑色的,不知是什么材质,表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反光;笔尖凝结着一滴永不干涸的墨,那墨不是纯黑,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暗色。
林寻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笔。笔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比看上去要重得多。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笔杆时,一种奇异的感应从指尖传来——那不是触觉,而是一种直接的、意识层面的共鸣。仿佛这支笔不是死物,而是一个沉睡的、与某种庞大体系相连的“终端”
。
“但这只是猜测。”
苏晴晴谨慎地说,“而且就算笔真的记录了‘黑风’的规则痕迹,我们怎么提取?审计官已经走了,这支笔现在是‘无主之物’,我们连怎么用都不知道。”
林寻没有立刻回答。他握着笔,闭上眼睛,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入笔中。
那一瞬间,他“看到”
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意识。他看到笔的内部不是实心的,而是一片……星空。无数细微的光点在黑暗中流转,彼此连接,构成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轨迹。那些光点有的是金色,代表“天道规则”
;有的是银色,代表“空间法则”
;有的是暗红色,代表“罪业因果”
……
而在这些光点之间,还夹杂着一些……“异物”
。
一些漆黑的、不断蠕动、试图吞噬周围光点的存在。它们数量不多,只有寥寥几个,但每一个都像伤口一样醒目,像病毒一样侵蚀着周围的光点轨迹。
“黑风”
的规则残留。
林寻猛地睁开眼睛,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只是那一瞬间的窥探,就让他感到精神力的剧烈消耗,太阳穴突突直跳。
“笔里确实有。”
他喘着气说,“我看到了……‘黑风’规则残留的痕迹。审计官打开通道时,有些东西‘逆流’了上来,附着在了笔的规则结构里。”
王大爷眼睛一亮:“能提取出来吗?”
“我不知道。”
林寻实话实说,“这支笔是玄律阁的法器,结构太复杂了。以我的权限,可能连万分之一都操控不了。强行提取的话,很可能笔会毁掉,残留的规则痕迹也会消散。”
“那怎么办?”
库奥特里问,“拿着宝贝不能用,不是更难受?”
林寻没有回答。他放下笔,重新拿起那本实体的罪业会计账簿。账簿很厚,封面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翻开书页,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前面的页数记录着便利店里原本的“罪业”
——那些游荡的鬼魂、积怨的角落、不洁的痕迹。中间的页数记录着今晚发生的一切——鬼魂雇佣契约、与审计官的对峙、临时裁决的条款。每一行字都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天道认可的象征。
他一直翻到最后几页。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在账簿的最后一页——不是他书写过的最后一页,而是整本账簿物理意义上的最后一页——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他写的字。甚至不是现代汉字。那是某种更古老的、笔画繁复的篆文,墨色也不是金色或黑色,而是一种暗沉的、仿佛干涸血液般的褐红色。这些文字排列成一个奇异的图案,像是一个印章,又像是一个……签名。
而在这些篆文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这次是现代汉字,笔迹工整到刻板:
**【临时审计官·癸七四六·勘验留印。】**
**【附:本次勘验消耗‘定规墨’三钱,‘破界笔’磨损度增加百分之零点三。磨损缘由:目标区域存在高浓度‘规则异变体’,开界时遭遇逆向规则侵蚀。该侵蚀痕迹已记录于笔内,留待回溯分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寻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迅速抬头看向那支墨笔——审计官称之为“破界笔”
。再看向那些褐红色的篆文——那是审计官的“留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
**“该侵蚀痕迹已记录于笔内,留待回溯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