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晴!”
林寻迅速转向苏晴晴,语速飞快,“它要你当那个被纸人牵着的‘娘’?好!那你就彻底进入这个角色,但要用你自己的方式!你不要把它当成一个怨毒的诅咒之物,你现在,就把它当成你需要呵护的、最宝贵的孩子!立刻,给这个纸人织一件毛衣!用你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母爱’,去温暖它,去覆盖它本身的阴冷!”
苏晴晴眼中还含着因恐惧和疼痛而产生的泪光,但她看到库奥特里那滑稽却有效的行动后,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勇气。她用力点了点头,迅速走到货架旁,取出了应急物资中的毛线和编织针。她坐了下来,强忍着皮肤被纸人划破的刺痛和内心的强烈排斥,真的开始笨拙地、却无比专注地,一针一线地为那个冰冷、诡异的白纸人,编织起一件小小的、看起来温暖柔软的毛衣。她将自己对安宁、对守护的渴望,全部倾注到手中的毛线上,想象着它真的是一个需要被爱包裹的婴孩。随着她这种充满“母爱”
光辉的行为持续,那纸人划伤她皮肤的力量,竟也随之明显减弱,其表面那股怨毒的气息,似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不合时宜的“温暖”
所中和、抑制。
最后,林寻将目光投向已然开始自行破局的王大爷:“大爷,它让你当被红绳系着的‘郎’……”
“老头子我懂。”
王大爷脸上露出一丝带着苦笑的了然,但他的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如鹰,一股混不吝的江湖气势从他佝偻的身躯中升腾而起,“这世上,可不止只有一种‘郎’!它想让我当那被拴住的、身不由己的情郎?嘿嘿,老头子我偏要当那走街串巷、口若悬河的……说书郎!”
他没有去试图扯断那根依旧在抽取他生机的红绳,反而就地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即用一种极其古怪的、带着浓郁市井气息和夸张韵味的语调,猛地高声唱诵起来:
“日出东方一点红唻——!江湖儿女论——英——雄——!今儿个我与各位有缘千里来相会,不说那帝王将相丰功伟绩,咱单表一表,那负心薄幸、抛妻弃子、最终被包龙图铡了狗头的……陈——世——美——!”
他竟然,在这诡异弥漫的便利店中,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扯开嗓子,字正腔圆地说起了评书!将“郎君”
的“郎”
,巧妙地偷换概念成了“说书人”
的“口若悬河”
(虽然传统说书人称“先生”
,但此处取其“货郎”
、“郎中说书”
等民间泛指之意,强调一种身份的对冲与歪解),这是何等刁钻、何等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耍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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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们三人各自开始上演这出背离原定剧本十万八千里的荒诞“疯戏”
——星海战士笨拙跳绳、灵敏感官者慈母织衣、江湖老叟高声说书——那首原本稳定循环、不容置疑的童谣,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卡顿和杂音。
那盘旋在众人脑海中的稚嫩童声,似乎被这三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彻底搞崩了“人设”
的“演员”
给弄糊涂了,它的逻辑核心仿佛遭遇了无法处理的混乱数据:它唱到“小皮球,拍呀拍,拍丢了,找不回来”
,预设的剧情应是角色的失落与追寻无果,但它“看”
到的,却是一个彪形大汉在用战斧疯狂跳绳;它唱到“白纸人,晃呀晃,一头牵着娘”
,预设的应是怨灵牵绊与操控,但它“感知”
到的,却是一位女性倾注柔情在为“孩子”
编织温暖;它唱到“红绳子,长又长,一头系着郎”
,预设的是命运的联系与束缚,但它“听”
到的,却是中气十足、完全跑题的评书段子……
它所构建的叙事闭环,其内在的逻辑自洽性,正在被这种蛮不讲理的、充满荒诞感的“乱入”
强行破坏、撕裂。
便利店里那股无处不在、沉重阴森的“剧情压力”
,如同被扎破的气球,开始飞速地消退、减弱。
而就在这僵持被打破,局势开始向有利于林寻等人一方倾斜的刹那,一直疯狂闪烁的全息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未知威胁的、血红色的“客”
字,终于停止了扭曲,清晰地显现出了它的全貌。
那果然不是一个正常的文字名字。
那是一幅极其突兀、令人望之生寒的简笔画图像。
图像上,是一个略显破旧、针脚粗糙的布娃娃。它有着模糊的五官轮廓,但那双眼睛、鼻子和嘴巴的位置,都被用粗糙的黑线,密密麻麻地、粗暴地缝合了起来。然而,就是在这样一张被强行封闭的脸上,画者却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了一个巨大、僵硬、且充满了极致恶意的……
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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