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寒穿过前三层,一路上那些守卫傀儡纷纷低头行礼。
第四层功法殿中,几道混沌古禁感应到他的气息自动让开;第五层神器殿中,那些帝器在七种本源的感应下微微震颤,像是对混沌神族的后裔表示敬意。
到了第六层精血池边,他果然在池子西侧现了一条之前没有显现的路。
那条路由无数极细的灰色光丝构成,光丝上偶尔会有几缕极淡的轮回法则波动,像是一扇门在虚空中若隐若现。徐寒只一感应,便知道这确实与过去佛留在他体内的轮回真意同源。
他闭上眼,将体内的轮回本源轻轻催动,让那股温和的法则波动沿着经脉扩散到指尖,再触向那条灰色光路。
光路在他指尖触及的瞬间骤然亮起,一座半塌的古老殿门从虚空中显现,门楣上刻着两个古字:轮回。
轮回殿的殿门已经塌了大半,但徐寒踏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满殿的灰色莲花。
那些莲花扎根在一口方圆百丈的古老石池中,池水灰白,波澜不惊,却散着极其浓郁的轮回法则气息。殿中光线幽暗,只有轮回池散出的微弱光晕,将那半塌的殿顶映出无数斑驳的影子。
徐寒没有立刻入池,而是先绕着池子走了一圈。
墙壁上刻着禅族先辈们的参悟心得,字迹古拙,有的已被时间磨去,只剩零星几句话还能辨认:“生非始,灭非终。
轮回即万象同现。”
“一切可能,皆在轮回之中。”
徐寒默念了几遍,心中若有所动。
他褪去混沌战甲,只着一身单衣,踏入了轮回池。
池水并不深,没到腰际。
灰白色的池水刚刚浸没他的身体,一股奇异的感觉便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之前炼化时空本源时那种撕扯与冲击,而是一种温和的包裹感,像是无数只柔软的手同时按住了他的神魂,将他小心翼翼地托起来。
他的意识开始慢慢下沉,越过池水,越过池底,一路沉入那口轮回池所连接的深处。
那是一条河。
与命运长河不同,命运长河是无数命运丝线在时间中流淌,而轮回池深处的这条河,是无数可能性在同时翻涌。
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生命的一种可能,每一圈涟漪都是一次选择留下的痕迹。
这些可能性和选择并非彼此替代,而是同时存在。
一个生命在诞生时拥有无数种可能,每一种可能都是真实的,每一种可能都在轮回法则中占据着独立的位置。
轮回不是简单的“生灭循环”
,而是“一切可能性的同时存在”
。
一个人死了,他的生命并非归于虚无,而是化为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在轮回法则的深处继续存在。所谓的“转世”
,不过是其中一个可能性重新被命运选中,投射到现实之中。
而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所有可能性,在轮回中同时存在。
徐寒盘坐在轮回池中央,意识在池底那条可能性之河中浮沉。
过去佛赠予他的那枚轮回真意种子,在此刻被池水中的轮回法则彻底激活。
他体内的轮回本源开始向更深处蜕变——原本那只是一枚沉睡的种子,现在它在这条可能性之河中生根、芽、长成了一株灰色的莲花。
莲花扎根于轮回池底,枝叶舒展,灰白色的光芒从莲花中散出来,与池水中的轮回法则互相呼应。
一种明悟在他心中缓缓升起:轮回不是生命的重复,而是生命在无量可能性中的自在流转。
一即是多,多即是一。
斩断一条因果链,只是斩断了现实中的一个因果片段;但如果从轮回的根源上终结一段因果,那就是将这段因果从所有可能性中同时抹去。
一指禅第五重“斩因”
的招式结构开始蜕变。
之前斩因是以混沌法则斩断单一因果链,就像在一张巨大的因果之网中剪断其中一根线。
这样的攻击能做到,对方的攻击可以“从未生”
,但如果对方的因果法则在运转中重新建立因果联系,斩因就很难彻底击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