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灵大陆西方,杀伐神域。
这里的天空与其他神域截然不同,不是六色星辰交织的璀璨夜幕,而是一片永恒的血色黄昏。
云层如同被刀锋削过,边缘整齐得近乎诡异,赤红色的光芒从云隙中洒落,将整片大地染成一片暗红。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郁的铁锈味与血腥味,那不是寻常战场残留的气息,而是杀伐法则本身在空间中持续运转时逸散出的法则余韵。
在这里,杀伐不是行为,不是手段,而是法则本身——草木生长时会自动吸收杀伐之气,岩石风化时会留下刀削斧刻般的棱角,连流淌在神域各处的地下河水声都像是无数兵刃在极远处交锋。
白虎帝族的帝城便坐落在这片血色荒原的正中央。
城池的规模堪比帝族飞升城,但与帝族飞升城那种张扬的金色宫殿群不同,白虎帝城通体由一种暗白色的不知名石材砌成,城墙高达千丈,墙面上没有刻任何符文,没有绘任何阵法,只有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刀痕剑痕——那些不是装饰,而是历代白虎帝族强者在城墙上留下的真实战斗痕迹。
每一道痕迹都蕴含着一位白虎帝族强者的杀伐法则碎片,千万道痕迹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杀伐法则领域,任何未经许可踏入城池百里范围内的外来者,都会被这股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杀伐之气压得寸步难行。
徐寒站在白虎帝城外百里的荒原上,抬头打量着这座以杀伐着称的帝城。
身旁的徐天青依旧按剑而立,无生剑域收敛到紧贴皮肤的一层薄薄剑幕,但徐寒能感觉到父亲的剑意在那股杀伐之气的刺激下正在微微震颤——不是恐惧,而是剑修在面对同级别杀伐法则时本能的兴奋。
苏蝉站在稍后的位置,脸色还有些苍白,虫皇幼体在她肩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杀伐气息,时不时出低低的唧唧声。
三人抵达白虎帝城外围时,第一道盘查来自城门上方悬浮的一座金色塔楼。
一名白虎帝族的神王巅峰守将站在塔楼顶端,远远看到三人接近便已提高了警觉——这座帝城极少有外人来访,尤其是在帝族封锁禅族遗址的敏感时期。
守将的凌厉目光在徐天青腰间的长剑上停留了片刻,又在徐寒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上扫了一圈,正要开口询问来意,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忽然从杀伐帝宫深处传出,穿透了城墙,穿透了杀伐法则领域,精准地落在城门守将的耳边。
守将面色微变,所有盘查之辞都被他咽回了肚子里,只对着城外的三人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挥手示意放行。
城门在三人面前缓缓打开。白虎帝族的当代族长——白虎帝本人——已经带着族中数位长老在城门内侧等候。
白虎帝身形魁梧,面如刀削,周身杀伐法则凝聚成实质化的白色战甲。他的修为是大帝初期,杀伐法则的纯粹程度却远同阶——那是白虎帝族历代族长血脉传承的杀伐帝血,每一滴血中都蕴含着先祖们毕生杀伐的法则碎片。
他身后的长老修为也都在神皇巅峰以上,其中两位的气息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大帝初期的门槛。
近百名精锐战将列阵于长老身后,虎头战刀出鞘半寸,杀伐之气在城门内侧形成一道无形的法则壁垒。
但让徐寒意外的是,白虎帝的态度并不像他预想中那样咄咄逼人。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徐寒片刻,目光在那层灰白色的混沌气息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徐天青,虎目中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寒芒。
“老祖在你们踏入杀伐神域的那一刻就已感应到了。”
白虎帝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两柄虎头战刀在互相摩擦,
“他没有出手阻拦你们,本帝便知道你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但老祖也不是谁都能见的——他在杀伐帝宫闭关两万余年,这期间本帝见过帝族特使、散修盟主、甚至天帝的使者,全部被三关挡在了帝宫之外。
你们想见老祖,可以,按规矩来——通过三关考验。
第一关战天关,由本帝族中当代最强战将镇守。
第二关问心关,由杀伐帝宫的护法尊者主持。
第三关因果关,由老祖本人的一缕意志亲自把关。
三关全部通过,帝宫大门为你们敞开。
任何一关失败,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三关的规矩,我们接了。”
徐寒没有多余的话。
战天关的擂台设在白虎帝城西侧的一座独立演武场上。
演武场的地面由一整块暗白色的杀伐原石铺就,石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剑痕,每一道痕迹都是历代闯关者留下的。
擂台四周没有观众席,但白虎帝族几乎所有没有轮值的战将都赶了过来——有人想挑战三关的消息在帝城内部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毕竟这两万年来,敢来闯关的外人屈指可数,最近一个敢来的还是数千年前一位散修联盟的大帝初期剑修,结果在战天关就被砍断了本命长剑。
镇守战天关的白虎帝族战将名叫白锋,神皇巅峰,是白虎帝族近万年来的最强神皇。
他身形并不魁梧,反而偏瘦削,与白虎帝族大多数战将那种虎背熊腰的体型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他手中那柄虎头战刀却比任何人握过的都要长,刀身足有丈二,宽如门板,刀刃上流转的杀伐法则已凝成实质,空气在刀锋周围自动撕裂,出尖锐的嗡鸣。
徐寒能感觉到,白锋的杀伐法则与白虎帝本人的杀伐帝血相比虽在境界上差了一个档次,但其法则的锐度已经越了同境界的绝大多数剑修。
“战天关的规矩很简单。”
白锋将虎头战刀扛在肩上,眼中没有丝毫轻视,只有沉静的审视,显然在出战前已从白虎帝那里得到了某种提醒,“在我刀下撑过百招,算你过关。打赢我,也算你过关。生死不论,但我会尽量不砍死你。”
徐寒没有拔剑。他的剑道造诣虽然不差,但在杀伐法则的领域里和专精杀伐的神皇巅峰对刀,是拿自己的短板去碰别人的长处。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灰白色的混沌之光在指尖凝聚,与几天前在禅族遗址第七层与帝武对战时相比,混沌之光中多了一缕极细的银白色光丝,那是正在被混沌神格炼化的命运本源的残余波动。
混沌神格在丹田中加旋转,七块八钟碎片的力量沿着经脉涌入指尖,他没有用葬道——面对杀伐法则,葬道是杀鸡用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