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舞皱眉:“我觉得他们就是看我们不顺眼,想抢地盘抢资源。”
徐寒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讽:“如果只是这样,或许还好。但真相,远比这黑暗、残酷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中积郁的块垒:“根据焚罪尊者残魂中最后、也是最深刻的一些记忆碎片,以及他结合自身身为上古大教掌教的见识所做出的推断……如今统治佛界至高灵山、端坐于大雷音寺莲台之上的那几位‘过去佛’、‘现在佛’乃至部分古老的‘佛陀’,他们维持自身不朽金身、无量神通以及……对诸天万界信仰之力的绝对掌控的方式之一,便是定期收割!”
“收割?”
三人异口同声,面露不解。
“收割下界蓬勃发展的气运!收割下界亿万生灵产生的、最纯粹的信仰愿力!以及……收割那些在下界历经磨难、脱颖而出、飞升上来的天才修士的‘本源’与‘道果’!”
徐寒的声音如同寒冰,字字诛心,“下界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精心经营的‘牧场’或‘药田’。他们通过掌控飞升通道、引导下界信仰(如扶持代言人、传播特定教义)、甚至暗中推动下界劫难,来培育‘果实’。当时机成熟,或者需要补充自身‘消耗’时,便会进行收割。”
敖洄三人听得目瞪口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个真相,太过惊世骇俗,颠覆了他们所有的认知!高高在上、受亿万生灵膜拜的佛陀、菩萨,竟然是靠吸食下界养分的……吸血鬼?!
“这……这怎么可能?佛门不是讲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吗?”
炎舞难以置信。
“那是说给信徒听的。”
徐寒冷笑,“真正的上层,早已将众生视为资源与蝼蚁。维持信仰的纯净?不过是维持他们自身力量来源的稳定罢了。任何可能动摇他们统治、质疑他们权威、或者拥有‘异端’思想(如罪禅教那般另辟蹊径寻求超脱,或者像父亲那样天赋异禀又执着探寻真相)的存在,都会被他们无情镇压、收割或囚禁!”
他想起了母亲澜月留下的信息,父亲徐天青本尊飞升后,因为天赋太高、进步太快,且似乎在暗中调查某些事情,才招致大祸。
“所以……徐叔叔当年飞升后,是因为天赋太高,又可能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
南宫烬握紧了剑柄。
“不止如此。”
徐寒眼中怒火燃烧,“焚罪前辈的记忆碎片显示,父亲的本尊,当年似乎触及到了灵山最核心的禁忌之一。他并非简单的被镇压在某个偏远角落,而是……被关押在了灵山核心,大雷音寺之下,传说中的‘无间佛狱’之中!”
无间佛狱!
这个名字,即便敖洄他们并非佛门正统出身,也听说过其赫赫凶名。那是佛门用来关押、惩罚最罪大恶极、最难以度化的邪魔巨擘,以及……叛佛者的终极牢狱!据说其中无光无暗,无时无空,充斥着最残酷的佛罚,永世沉沦,不得超脱!
父亲竟然被关在那里?!徐寒只觉得心如刀绞,同时又有一股毁灭一切的暴怒在胸腔沸腾。那可是连上古魔神都闻之色变的地方!
“难怪……难怪白骨荒寺得到的,可能只是父亲本尊被剥离出的一部分,或者沾染了其气息的物品。因为父亲的本体,根本就在灵山最深处!”
徐寒咬牙道,“白骨荒寺,甚至黑莲佛国,他们觊觎罪渊,寻找‘碎片’,或许不只是想增强自身,更可能是得到了灵山某些大人物的默许或暗示,在搜寻与父亲相关的东西,或者……想利用父亲本尊残留的力量或秘密?”
线索串联起来,一个庞大而黑暗的阴谋轮廓逐渐清晰。
灵山高层为了维持统治与不朽,定期收割下界。父亲徐天青作为绝世天才飞升,因天赋和调查触犯禁忌,被镇压于无间佛狱。其本尊可能蕴含巨大秘密或力量,引得白骨荒寺等附庸势力暗中觊觎搜寻。而灰烬荒原的上古罪渊,因为曾经镇压过父亲的部分力量(斩业剑),也成为了目标之一。佛国对混沌净土的征讨,表面是“净化异端”
,深层或许是为了清除可能知晓内情或与之相关的存在(如大明王佛这样的古佛余脉),并顺势掌控荒原,方便他们寻找想要的东西。
“这群……王八蛋!”
敖洄气得浑身龙鳞虚影都炸了起来,“把下界当猪羊,把飞升者当药材?老子跟他们拼了!”
南宫烬周身剑气激荡,切割得舱室墙壁嗤嗤作响,眼中寒光如冰:“此等佛,不当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炎舞的净世之火不受控制地腾起,将舱室映照得一片通明:“烧!把这些虚伪的秃驴统统烧干净!”
徐寒抬手,一股温和而威严的混沌焚罪佛元扩散开来,抚平三人激荡的气息与情绪。“愤怒无用,拼命更不可取。我们现在知道了敌人的真面目,知道了父亲的确切下落,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收获。至少,我们不再是蒙在鼓里的棋子。”
他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坚定而冷静:“接下来的路,很明确。第一,整合力量,守住混沌净土,这是我们对抗佛国的根基和后方。第二,不惜一切代价提升实力,至少我要尽快拥有能在大雷音寺外围周旋、甚至尝试接触无间佛狱的实力。第三,继续调查与父亲相关的线索,尤其是白骨荒寺的动向,他们可能掌握着更多关于父亲本尊状态、或者如何安全接触无间佛狱的信息。第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接触其他对灵山统治不满的势力,甚至是……那些同样被‘收割’过的下界飞升者残余力量。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至少可以互相利用,分担压力。”
“星海阁?”
南宫烬想起那个神秘组织。
“星海阁背景太深,目的不明,暂时合作,但需警惕。”
徐寒道,“我更倾向于寻找那些真正与灵山有血仇、且理念与我们部分相合的势力。罪禅教已灭,但或许还有其他类似的存在,或者……某些试图反抗灵山收割的下界联盟?”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也并非不可能。诸天万界,浩瀚无垠,灵山虽强,也未必能一手遮天。
飞舟在沉默而压抑的气氛中疾驰。每个人都消化着这惊天动地的真相,思考着未来的道路。
数日后,黑风峡谷遥遥在望。混沌归元大阵的光罩依旧矗立,但徐寒敏锐地察觉到,光罩外的一些预警禁制和外围哨塔,似乎有被轻微触动过的痕迹。
“果然有人趁我们不在,按捺不住了。”
徐寒眼中寒光一闪。
飞舟在峡谷外秘密降落,徐寒四人悄然返回堡垒核心。凌无尘、明璃、黑佛尊者等人早已得到传讯,在密室等候。
见到徐寒,凌无尘和明璃都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和敖洄他们初见徐寒时类似的、混杂着敬畏与陌生的神情。徐寒身上那股沉淀了岁月与传承的威仪,即使刻意收敛,也瞒不过这些亲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