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立回头,皮鞭又扬了起来,却在半空停住,“滚起来干活!再偷懒,直接丢去喂雪狼!”
他转身走向矿洞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已是本月救下的第三十七个奴隶了。混沌气不仅能吊命,还能在潜移默化中强化他们的筋骨,更重要的是,每次“濒死复苏”
,都会让这些奴隶对“活下去”
的渴望更强烈——而这种渴望,终将变成对夏皇和矿场主的恨意。等到时机成熟,这些在绝望中被混沌气滋养的生命,会成为最锋利的刀。
中州,皇朝贡院外的陋巷。
落第书生周明远踉跄着撞开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将怀里的考卷狠狠摔在地上——那上面用朱砂写着的“落第”
二字,像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他。
“十年寒窗……十年啊……”
他抓着头发低吼,声音嘶哑。寒门学子想出人头地,唯有科举一途,可如今连主考官的面都没见到,考卷就被批了落第,他怎能甘心?
就在这时,他袖口忽然传来一阵灼热。周明远一愣,摸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简——这是他三年前在破庙捡到的,当时只觉得质地奇特,便一直带在身上。此刻玉简竟泛着微光,表面浮现出几行小字:“怨气可养志,怒火烧凡胎。若欲破局,今夜三更,城南槐树下见。”
周明远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窗外。他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的失败者,却不知早在三场考试中,他因拒绝权贵之子抄袭而被记恨、因在策论中痛陈时弊而被考官批注“狂悖”
的种种举动,都被角落里那个看似比他更落魄的书生看在眼里。
那书生此刻正坐在街角的馄饨摊前,慢条斯理地喝着汤。他将一枚铜钱放在桌上,起身时,腰间的玉佩轻轻晃动——那玉佩上刻着的“壬”
字,在暮色中一闪而逝。
南疆,百花谷深处。
采药女阿秀哼着山歌,将竹篓里的幽影花仔细分拣出来。这花形似百合,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紫晕,看似无害,却能在月夜散发特殊香气,让闻者神思恍惚。
“阿秀妹妹,这批药材可别忘了给镇南王府的李夫人送去。”
谷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说新炼的驻颜丹就差这几株幽影花了。”
“知道啦谷主!”
阿秀脆生生地应着,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那李夫人是夏皇的表妹,平日里仗着皇亲身份,不知残害了多少南疆少女。而她篓里的幽影花,早已被她用混沌气催发过,药效比寻常幽影花强了十倍——不会致命,却能让李夫人的神魂日渐涣散,到时候只需一个小小的“意外”
,这位贵妇就会变成疯癫。
更妙的是,佛门的净化咒对这种混沌催化的毒素无效。阿秀仿佛已经看到,当李夫人在大庭广众下失态疯癫时,那些平日里巴结她的佛门修士会何等惊慌失措。
她背起竹篓,脚步轻快地走向谷外。竹篓晃动间,一片幽影花瓣落在地上,接触到阳光便化作一缕青烟——就像她的踪迹,从无人能寻。
夏皇宫,紫宸殿。
鎏金打造的龙椅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夏皇的手指死死抠着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殿内死寂一片,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玉盘和流淌的灵酒,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与更浓重的恐惧。
“废物!都是废物!”
夏皇猛地咆哮,声音因过度激动而变调,“十八罗汉镇守皇陵,过去佛投影亲自出手,竟然还让徐寒那余孽活着离开葬神渊?!”
他眼前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恐怖的一幕——徐寒站在混沌井前,挥手间便撕裂了过去佛的投影,那股灰金色的气流所过之处,连佛光都在消融。那不是下界修士该有的力量,那是……无涯界的气息!
“陛下息怒。”
国师颤巍巍地叩首,花白的胡须抖个不停,“那徐寒能引动无涯界之力,恐怕……恐怕与澜月仙子当年留下的后手有关。臣已查过古籍,传闻澜月仙子陨落后,神魂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界种’藏于某处……”
“界种?”
夏皇猛地踹翻面前的案几,玉制的镇纸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朕当年挖地三尺,连她养的那头蠢兽都挖了双眼、断了龙角,镇压在葬神渊底!她能有什么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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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口剧烈起伏,忽然想起一件事——七公主!那个出生时便天降异象、被佛门断定“身怀异种”
的皇女!这些年他一直将她软禁在皇陵,难道……
“传朕旨意!”
夏皇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狼藉,“封锁皇陵,加强对七公主的看管,任何靠近者,格杀勿论!”
“另外,”
他眼神阴鸷如蛇,“命皇城司即刻出动,严查所有飞升者和外来修士!凡体内有混沌气波动者,不必审问,直接就地格杀!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陛下,”
兵部尚书硬着头皮开口,“如今北境矿场本就不稳,若再大肆搜捕,恐生民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