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老太太说,“婆婆从来没说过。就说是等着,一直在等。”
“她死了之后,我偶尔能在镜子里看见一个人影,也不动,就站在那儿。后来看习惯了,也就不怕了。”
“他现在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把他带出来了?”
老太太的声音变了,“你不能把他带出来,他在那儿待了那么多年,他得回去——”
电话断了。
我再打过去,关机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
我坐在客厅里,开着所有的灯,把那个小老虎荷包攥在手心里。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我盯着窗户,看着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
天亮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回了一趟那套房子。
楼道的门没锁,我直接上了三楼。
屋子已经租给了别人,门口换了一双陌生的鞋。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在我犹豫的时候,门开了。
是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找谁?”
“我……我以前住这儿。”
我说,“我想问一下,那面镜子还在吗?”
“镜子?”
女孩想了想,“哦,那个椭圆形的?房东说要扔掉,我给留下了,挺好看的。”
我心里一沉:“它现在在哪儿?”
“卫生间啊。”
女孩侧身让我看,“你要进来看看吗?”
我走进熟悉的屋子。
格局没变,家具换了一些。
卫生间门开着,那面镜子镶在洗手台上方,椭圆形的,边框是旧铜色。
镜子里是我自己的脸。
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什么也没发生。
女孩在我身后问:“怎么了?”
我转过头,刚想说没事,可我看见她的脸变得惨白,眼睛瞪得很大,直直的盯着我身后的镜子。
我猛地转回去。
镜子里还是我自己的脸。但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灰扑扑的衣服,佝偻的肩膀,低着头。
镜子里,他就站在女孩的旁边。
我听见女孩尖叫了一声,然后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我死死盯着镜子,他慢慢抬起头,朝我看过来。
他的脸竟然是我自己。
一模一样的眼睛,一模一样的鼻子,一模一样的嘴。
只是满脸灰白,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戴了很久的面具。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