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封存样本的银色箱子,耳边又出现了心跳声。
它正不急不缓地追过来。
它不是恐龙。它只是用着恐龙的影子,现在,它开始用别的东西的影子——
厂房的,甚至我的。它在学习?在模仿?还是在重组?
基地的宿舍里昏暗且安静,大多数人都还在疏散现场。
我坐在桌前,对着空白文档,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童年里的铁锈味和泥土的腥气,混合着井下空洞的“好奇”
感,萦绕不散。
银色样本箱就放在桌角。鬼使神差地,我打开了它。
里面是几个密封的透明玻片盒,灰黑色的碎屑安静地躺在里面,毫不起眼。
我拿起其中一个,对着台灯。
灯光穿过玻片,碎片内部有尘埃一般的颗粒在缓缓悬浮。
这不是光影把戏,它们确实在动,沿着无法预测的微小微轨迹。
我把玻片凑近些,眯起眼睛。
恍惚间,台灯的光被扭曲,然后染黄,变成了暗沉的旧胶片一般的色调。
碎屑的阴影在玻片上拉伸变形…
一只轮廓模糊的微小腕龙影子,在碎屑的阴影间迈了一步,然后消散。
我猛地向后一仰,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响声。
玻片盒脱手掉在桌上,没碎,但是里面灰黑色的碎屑轻微地弹跳了一下,重新排列了分布。
我冲到洗手间,用冷水猛泼自己的脸。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正常的反光,极淡的暗黄色,就像是屏幕上的残影。
水龙头滴着水。
滴答。
滴答。
咚。
我猛地捂住耳朵。
心跳声这次不是来自体内,是来自水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是水滴落下的频率,与地下的搏动同步了!
我环顾狭小的洗手间,瓷砖墙壁,金属水管,镜面,一切看似正常。
但是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铁锈味,和旧厂房排水沟里的一模一样。
目光落在墙角。
那里,因为管道偶尔的冷凝,会有一小片不易察觉的湿痕。
湿痕的边缘,正在极其缓慢地晕开。
而在扩大的湿痕中心,一点微不可察的、针尖大小的暗斑,正在形成。
像一个新的洞,正在生成。
我背靠着冰冷的瓷砖,缓缓坐到地上,目光无法从那个针尖般的暗斑上移开。
它正沿着恐惧的轨迹,沿着记忆的缝隙,沿着物质世界任何一点微小的“孔洞”
和“连接”
,悄无声息地向上渗透。
墙角的暗斑,在我凝视的这一刻,轻微地脉动了一下。
像一颗沉睡的黑暗心脏,开始了第一次搏动。
每一次脉动,边缘就晕开一丝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暗色水渍,铁锈的气味也随之浓重一分。
对讲机在宿舍床上尖声响起,是李总:“明远!立刻到指挥板房来!紧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