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凭什么?
一股怒意和求生本能催生的狠厉,猛然压过了恐惧。
凭什么我要认命?
凭什么我的存在,只是为了在某个“时候”
,成为戏影完成循环的“影枢”
?
我不是李医生,不会在目睹真相后崩溃成废人。
我也不是照片里那个懵懂无知,最终丢了性命的“小芸”
。
我是被它们“选中”
的人,从小看着它们,感受着它们,甚至某种意义上,与它们有着扭曲的“联系”
。
既然躲不掉,既然跑不了。
那就……
我猛地抬起眼,看向窗外的灰雾,以及雾中苍白光影。
“外公,”
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寒意。
“和‘它们’立约的,除了这些纸,还有什么凭据?当初太外公,是怎么‘镇住’它们的?除了等待‘影枢’归位,契约里,有没有留下……别的路?或者说,毁约的路?”
外公浑身一震,被我这大逆不道的问题给吓住了。
他惊恐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外孙。
“你……你想干什么?祖宗留下的约定,怎么能……而且,那是非人的东西,我们凡人怎么可能……”
“凡人?”
我扯了扯嘴角,打断他。
“如果凡人只能认命等死,那太外公当初就不该去管,更不该立下这赔上子孙后代的约定!既然他能‘镇’,能‘约’,就说明‘它们’并非无懈可击!”
我的话像是一把锤子,敲在外公几十年固守的观念上。
他眼神剧烈闪烁,恐惧、犹疑、还有一丝深埋已久的不甘,交织浮现。
“凭据……”
他喃喃着,目光落回手中的旧书和契约上。
“除了这些……还有……太外公当年用过的一套‘定影针’,说是能暂时钉住‘戏影’的形……还有半块‘阴阳珏’,是立约时的信物,另一半……应该在林子里,作为‘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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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影针?阴阳珏?
我脑中飞快转动。
太外公既然留下了克制和约定的东西,就说明这场交易并非单方面的献祭,而是有条件的制衡!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后代子孙只知道恐惧和遵守,却忘了先祖也曾有过与之周旋的手段!
“东西在哪儿?”
我语气急促的追问。
外公迟疑着,最终还是抵挡不住我眼中燃烧的决绝。
他颤巍巍地指向屋内角落里一个被灰尘和杂物淹没的老旧樟木箱。
“箱底……用油布包着……”
我几步跨过去,不顾灰尘呛人,掀开箱盖,将里面一些破旧衣物和杂物胡乱扒开。
箱底果然有一个用暗黄色油布包裹的狭长小包。
拿起小包,入手沉甸甸。
打开油布,里面是九根长约三寸,上面刻满细密符文的短针,入手冰凉,仿佛能吸走指尖的热量。
旁边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倒出来,是半块温润的玉佩。
玉佩的颜色奇特,一半凝白如脂,一半漆黑如墨,断裂处参差不齐,散发着古老而晦涩的气息。
就是它们!
我将定影针和半块阴阳珏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感觉顺着掌心蔓延,却奇异地让躁动的心稍微沉静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