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县城招待所住了一晚,梦里全是白胡子老头。他这次没说话,只是站在远处树下,手里捧着个东西,是祖母那个山神新娘的木雕像!天蒙蒙亮时,我被一阵刺痛惊醒,发现左臂疤痕处渗出了几滴黑血。
招待所老板娘看见我打听独龙江方向,脸色立刻变了:"
那边是傈僳族地盘,汉人去不得。"
她压低声音,"
特别是最近,听说有脏东西下山了。。。"
我掏出母亲的照片,老板娘突然瞪大眼睛:"
这不是木莲吗?她住在鹿马登村,跟着老萨满学巫医呢!"
她犹豫了一下,"
昨天有马帮要去那边,现在追还来得及。"
我塞给她二十块钱,她终于画了张简陋的地图:"
顺着茶马古道走,过独龙江吊桥,看见第一棵被雷劈过的大榕树就往右拐。记住,路上有人叫你别回头,看见火把别靠近!"
马帮已经出发半小时了,我拼命追赶,终于在古道上看见了驮货的马队。队长是个满脸皱纹的傈僳族老汉,听说我要去鹿马登村,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最近寨子里闹山魈婆,外人去不得!"
我急得差点跪下,最后掏出母亲的照片和银锁。老汉看见银锁上的纹路,突然变了脸色:"
阿南达的纹印,你是木莲的女儿?"
我点了点头,满眼祈求着。
母亲在这里叫"
木莲"
,是萨满婆婆"
阿南达"
的徒弟。老汉勉强同意了带我走,但要求我太阳落山前必须用红布蒙住头,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能掀开。
"
山里的东西认脸。"
他严肃地说,"
特别是你这样的半灵体。"
这个词让我心头一颤。马队沿着悬崖边的小路前行,脚下是奔腾的独龙江。不知走了多久,老汉突然喊停,我听见前面传来急促的铃铛声。
"
蹲下!蒙头!"
老汉一把将我按在路边。一阵阴冷的风掠过,带着熟悉的土腥味和草药香。
我死死攥住红布,听见铃铛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面前。
"
咯咯。。。"
有人在我耳边轻笑着,冰凉的手指擦过我的后颈。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尖叫,那手指突然用力一扯,我脖子上的护身符被拽走了!
马队一片死寂,直到铃铛声远去,老汉才长出一口气:"
山魈婆拿走了你的护身符当作买路钱,今晚安全了。"
过吊桥时,老汉让我走中间,前后各有一匹马护着。腐朽的木板在脚下"
吱呀"
作响,江风掀起红布一角,我惊恐地看见桥索上蹲着几个灰扑扑的身影,正用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我。
鹿马登村比想象中还要偏远,嵌在陡峭的山腰上,几十栋吊脚楼像是粘在崖壁上。村口果然有棵被雷劈过的古榕树,半边焦黑半边葱郁,树干上缠满了红布条。
"
阿南达住在神树林里。"
老汉指着村后一片黑压压的林子,"
让你妈最近别上山,黑傈僳那边丢了个新娘。。。"
我谢过马帮,独自走向神树林。天色渐渐变暗,林间飘着淡蓝色的雾,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奇怪的是,越是往里走,左臂的疤痕就越烫,最后竟泛起了诡异的红光。
林间空地上有座竹楼,门口挂着兽骨和铜铃。我刚踏上台阶,门就"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