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刮擦声,像是长指甲在门板上慢慢划过。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刮在我神经上。
突然,窗户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矮小的身形,尖顶的轮廓,正是我在厕所外看见的那个东西!它把脸贴在窗户上,我能清楚地看见那撮白胡子的影子。
"
滚开!"
姑姑突然大喝一声,抓起供桌上的桃木剑指向窗户,"
这是老李家的地盘,轮不到你撒野!"
影子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后退,消失在窗纸上。但那种被盯视的感觉还在,我知道它没走,就躲在院子里的某个角落等着。
姑姑把我推到炕上,往我身上盖了床厚被子,又往我枕头下塞了把剪刀。"
你在这别动,我去找张婶要些朱砂来。"
"
别走!"
我死死拽住她的衣角,"
它还在外面!"
姑姑掰开我的手指:"
没事,它进不来。门窗我都贴了符,你只要不出声就安全。"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
记住,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往外看,尤其是别和那地精对视!"
我含泪点头,看着姑姑快步走出堂屋,把门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煤油灯偶尔发出"
噼啪"
的爆响。我缩在被窝里,左手掌心那个红点隐隐发烫。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有股若有若无的土腥味飘在空气里。
突然,窗户那边又传来动静——"
嗒、嗒、嗒"
,像是指节轻轻敲击玻璃的声音。我死死咬住嘴唇,把脸埋进被子里。
"
小姑娘。。。"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窗外飘进来,带着奇怪的回声,"
你看见我的帽子了吗?"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那声音近得就像贴在我耳边说的,甚至能感觉到有寒气顺着被缝钻进来。
"
把门开开。。。"
声音继续道,这次带着诱哄的腔调,"
外面好冷啊。。。让我进去暖和暖和。。。"
我拼命摇头,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左手掌心的红点突然剧痛起来,像被烙铁烫了一样。我忍不住"
嘶"
了一声,那声音立刻兴奋起来:
"
啊,你听得见!好孩子,看看我。。。就看一眼。。。"
不知怎么的,我竟然真的生出一股想要抬头看的冲动,脖子不由自主地往上仰。就在我的眼睛快要越过被沿时,枕头下的剪刀突然"
叮"
地响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碰倒了。
这一声让我猛地清醒过来,赶紧又缩回被窝深处,冷汗已经把秋衣湿透了。
窗外传来一声恼怒的"
哼"
,接着是积雪被重重踩踏的声音。那东西似乎走开了,但我依然不敢动弹,就这么僵在被窝里,直到听见姑姑和张婶的说话声从院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