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长凳上,之前手腕上有水渍地方开始发烫发热。
张半仙看了我一眼,从布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黑色粉末抹在我的手腕上。那粉末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擦药处窜上来,我差点叫出声。
"
忍着点,"
张半仙低声道,"
这是压住你身上的阴气,不然他更容易上你的身。"
母亲在一旁默默准备着祭品:一碗生米,三杯酒,还有我父亲生前常穿的一件旧衣服。她的手一直在抖,好几次差点打翻酒杯。
"
时间到了。"
张半仙看了看窗外,月亮正被一片乌云遮住,院子里顿时暗了下来。
他让母亲跪在堂屋中央,自己则站在她身后,手持桃木剑。我被他安排在门边,脚下画了个石灰圈,嘱咐我无论如何不能踏出这个圈。
"
记住,"
张半仙严肃地看着母亲,"
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把当年的事原原本本说出来,一句谎话都不能有。冤魂最恨的就是欺骗。"
母亲点点头,嘴唇已经咬出了血印子。
张半仙开始念咒,声音忽高忽低,像唱歌又像哭嚎。他绕着母亲转圈,时不时用桃木剑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屋里的油灯开始不安地跳动,拉出长长的影子。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只有夜风吹得窗户轻轻作响。但渐渐地,我感觉屋里的温度开始下降,呼出的气也变成了白雾。我手腕也越来越烫,像被烙铁烙着一样。
"
来了。"
张半仙突然停下,桃木剑指向门口。
一阵湿冷的穿堂风刮过,所有的油灯同时熄灭。黑暗中,我听见"
滴答、滴答"
的水声,像是有人浑身湿透地站在屋里。一股混合着酒味和淤泥腐臭的气味弥漫开来,熏得我眼睛发疼。
"
王老四,"
张半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今日请你来,是要了结二十年前的恩怨。"
没有回答,只有水声越来越近。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见堂屋中央的地面上,渐渐浮现出一滩水渍,正慢慢扩大。
"
秀英,"
张半仙对母亲说,"
说吧,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母亲深深吸了口气,声音颤抖:"
二十年前。。。我刚嫁过来没多久。。。那天晚上,我男人去邻村帮工,说好不回来了。。。"
水渍突然扩散得更快了,已经漫到了母亲跪着的膝盖处。
"
半夜里,我听见有人敲门,以为是男人回来了,就去开门,结果,结果是喝得烂醉的王老四。。。"
母亲的声音哽咽了,"
他闯进来,说要。。。说要和我。。。"
一声巨响,父亲的那件旧衣服突然从供桌上飞了起来,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摔在地上。同时,屋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我呼出的气在空中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
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