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只有在这一处,才能这样和谐了。
河面上漂着成片的河灯,星星点点,往下游去了。有人蹲在岸边放灯,双手合十,想来是在许愿。
更远处,有人在舞龙。灵纸扎的火龙在人群头顶翻腾,拖出长长的光尾,惹得围观的孩童们又跳又叫。
她看着那些笑闹的人影,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真热闹啊。
“这样,似乎也很好。”
身后有轻响。司璟侧身倒了杯水,没接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顺势靠进他怀里,目光还落在那片灯海上。
唇边是他递过来的温热的茶水。
忽然,天幕被撕裂。
轰——
漫天流火炸开,粉紫与鎏金的烟火碎屑簌簌坠落,像九天倾洒的灵髓,将天地间的灵气搅动得翻涌沸腾。
底下的人群爆出惊呼,距离不远,那声音传上来时却已经有些模糊,像隔着水听浪。
她凝神去瞧,才现,这处设有结界。
就在那片璀璨的焰海中央,一尾巨大的鳌鱼灯缓缓升起。
鱼头覆着赤霞炼就的鳞甲,眼窝嵌着凝光石,瞳仁里倒映着漫天烟火。鱼身的彩绸层层叠叠,赤橙交叠处似有烈焰流转。尾鳍垂落的金丝流苏随风舒展,漾开层层灵力波纹,将整座城笼罩其中。
真美。
梦流莺望着那尾鱼灯,目光随着它缓缓移动。它游过天幕,游过烟火,往更高更远的地方去了。
鱼跃龙门。
可跃过去之后呢?
她不知道。
她只是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那尾鱼。被人托着、护着,往一个不知道的地方去。往前是未知,往后是回不去的从前。
手背忽然一暖。
她低头,看见司璟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盏兔子灯,塞进她手里。
那灯不大,竹骨绢面,里头点着一豆暖光。暖光晕开,映在她脸上,将她眼里那片落寞盖住了一些。
是很普通的凡火。
她偏头看他。
他正低着头,目光落在那盏灯上,又像是落在她身上。
没说话。
只是把灯往她手里又塞了塞,指尖在她手背上蹭过。
然后他抬眼,弯了弯唇。
凑近她,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只愿你——百灾百病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