菘蓝气得白须乱颤,手里的药箱重重砸在地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几步冲到榻前,枯瘦的手指搭上梦流莺冰凉的腕脉,探了片刻,脸色愈发难看。
“魂魄彻底陷入沉睡,如今魔君唤醒的也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再严重点就算是魔君如今的心头血也是不管用了。”
菘蓝猛地转身,瞪着司璟,浑浊的老眼里既是怒火也是悲悯,“这是心病!你们灌再多汤药,渡再多修为,若不管她的心思所想,管用吗?!”
他喘了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医者无能为力的痛心:“得让她高兴!哪怕只是一点点、一丝丝,得让她觉得这人间还有可留恋之处!你们这、这又是做了什么?!”
他颤巍巍地指着地上尚未来得及清理干净的血迹,又指向梦流莺腕间新裹的、还渗着淡红的绷带,眼眶都红了。
“这才多久?啊?”
菘蓝捶胸顿足,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愤怒,“再这样下去……魔君也知晓,任谁也救不回夫人!”
要是平日里,菘蓝断不敢这样跟司璟说话,今天实在是气狠了。
顺着菘蓝的视线,司璟的眸子定格在流莺的腕间。
昨日,他才发现他的治愈力已经对梦流莺不管用了。
伤口愈合不了,只能以最普通的方式止血。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恐慌,修为越高,治愈能力也应越强,若他也救不了……
司璟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菘蓝踉跄着后退两步。
看着榻上那抹单薄得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身影,又看了看满身死寂的魔君,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真是,都都疯了。
菘蓝又被赶出去了,素雪也被禁止过来了,他们的魔君大人把政务尽数丢给护法大人了。
整日就是陪着他们的魔后娘娘。
虽然每日还能醒来,她却始终像活死人一般,眼中空寂,不起波澜。
司璟好似不在意,只日日将她搂在怀中,不管有无回应,总轻声与她说话。
只是她气血亏损得厉害,睡得越来越沉,一天之中醒着的时刻寥寥无几。
“小莺儿要不要晒太阳?幻境的天气一直挺好的。”
“如果以后就喜欢在人界,我们也可以在人界长住……”
“镯子也还给你,阿璟骗你了,镯子没断也根本没去修,要是生气,就起来骂本君。”
他低头小心翼翼地将镯子重新戴回她腕上。下一刻,镯子忽然钻出缕缕绿光,司璟眼神一凝,却见那些光线无声没入她的肌肤之下。
纱布上原本渗出的血迹渐渐淡去。他眸光微沉,轻轻拆开纱布,眼底的期待却又转为黯淡。
这镯子也挺没用的。
他重新为她敷上魔界最好的灵药,动作轻柔得像触碰云雾。
“秘境要开了,还有十日,听闻入口那处如今很是热闹,带小莺儿去瞧瞧可好?”
无论将她留在人界还是魔界,他都不放心。唯有放在眼前,寸步不离,才不会再让她受伤。
何况这一趟,他也要去寻一寻——看看这片大陆上,是否还有他不曾见过的灵药。
总得都找来,给他的小莺儿,再试一试。
??PS:不要骂阿莺啊。现在的流莺只有短短的几个月记忆,加上司璟后期又悄悄动了他当时下的封印,阿莺的记忆可以说是很混乱,所有的悲欢都围绕着司璟,当然生病后思想又是不可控的,她自觉不能拖累其他人,不想最后‘人财两空’,也觉得她跟司璟并没有很深的感情,才会选择放弃
?而周边人他们都是修士,其实不懂阿莺的这种情绪,完全没有接触过,她也隐藏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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