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没有松开,但力道轻了一些。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沈星然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了。
远处传来不知什么夜鸟的啼叫,凄厉而绵长。
然后,“许悠”
松开了他的手腕。
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摸到耳后,捏住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膜边缘。
撕下来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精准。
那张属于许悠的面皮被整张揭下来,露出底下真正的脸。
眉骨更高,眼窝更深,下颌的线条更加锋利,像刀削出来的。
暗红色的眼瞳在篝火的微光里泛着幽深的光泽,像两块被烧红的炭,热度被压在最里面,外面只剩下一层沉静的灰。
断归毅看着他,眼底的诧异还没有完全褪去。
“你怎么认出来的?”
沈星然揉了揉被抓红的手腕,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伸手去摸那张被揭下来的人皮面具。
指尖触到的触感细腻而温热,比想象中薄得多,边缘处薄如蝉翼,几乎透明。
“所以今天回来的那个……”
“是许悠。”
断归毅把面具叠好,收进怀里,“这段时间,他扮成我的样子,我留在这里。”
沈星然张了张嘴,脑子里几件事同时涌上来。
“所以我刚开始见到的你,从树妖手上救下来我的是许悠吧?”
“为什么?”
沈星然皱起眉头,“你们为什么要换身份?”
断归毅沉默了一瞬,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帐篷门口那一小片月光上。
外面的篝火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颧骨上有一小块青紫,是今天没见过的伤大概是扮成许悠的时候弄的。
“有人泄露军机。”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上次夜袭,对方提前在沼泽设了埋伏,知道我们会从下游绕过去。”
沈星然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条路线只有几个人知道。我,许悠,还有三个副将。”
断归毅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内鬼就在这几个人里面。”
“所以你们换了身份。”
沈星然的声音也压低了,“你扮成许悠留在营地,盯着那几个副将,许悠扮成你带兵出去,让内鬼以为你还在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