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蹊吓得六神无主,声音都在发抖,一把扯过谢暇的袍角就要下跪:“真的不是我的,草民心眼大,上船前去的地方多,不知道是何人塞在我身上,大人明察,草民给您磕头了。”
跪就跪,来了古代又不是没跪过。
谢暇招手示意属下拉她起来,云蹊低下了头,杂乱的呼吸萦绕在谢暇耳边。
谢暇拿着她的路引,翻开望了两眼,“苏云?”
“是草民。”
云蹊忙点头。
“是读书人?”
云蹊一愣,立马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这样问,是看她路引上的名姓写得标准。
“草民是酒楼打杂的,清州亲人病故,回乡探亲。家中贫寒,没读过书,也不识字,这字是官府的人替我写的,章也是他们盖的。”
她曾四处打听过,京城不乏有走□□的人帮忙办路引,他们打通了门路,合法合理,叫人查不出来。
若是路引急用,只需告诉他们名姓与出关日期,他们会直接让官府写字盖章,若是不急用,便先把章盖好,其余的信息随时自己填,或是他人代填,只要有章便是一份朝廷认可的路引。
这份路引,就是她昨夜临时填写的。
谢暇微微颔首,把路引还给她,笑了笑:“往后靠,与你无关了。不用害怕,一纸寻常信件而已,本官奉命缉凶,自然要查得严些。”
贼子狡诈,不会将一纸罪证藏在身上。
这个叫苏云的,胆小不像是演出来的,极有可能是被栽赃的寻常百姓。
云蹊听了这话,拍了拍胸口,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变扭朝他一拜:“那就好,那就好,多谢大人明察。”
心中却冷笑,此人果然多疑,还在试探她识不识字。
她站回人群中,垂眼静默。
只要她继续稳住,打消他的疑心就好。
排查完一大批人,终于查到那个手臂受伤的男人。
云蹊眼中冒火,直勾勾盯着他。
她与这人本素不相识,如今可以算是要同生共死了。
谢暇看了眼那男子右臂上的伤,眼底闪过一抹幽暗,“宋平,怎么伤的?”
宋平道:“回大人,草民是猎户,与同行上山打猎时,不慎被他的箭所伤,原本看了大夫,止住了血的,才过了一日,伤口又恶化了。”
话音一落,一片死寂。
云蹊捏了捏拳心,短暂屏住呼吸,经方才那番与谢暇短暂的交锋,她便知此人不是那么轻易好糊弄的。
谁料,谢暇仍旧颔首,示意宋平把衣袖放下:“到了清州,再找个大夫好生看看。”
宋平嘿嘿笑着:“多谢大人关心。”
谢暇转过身,传令官差:“放行吧。”
云蹊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可又有股不安之感,就这么放行了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赶紧上船走。
船身在江心飘飘摇摇,谢暇目送船只远去,目光炯炯,若有所思。
长青仍有不解,对他道:“世子,那个苏云看着老实憨厚,属下觉得倒真像是被陷害的。可那个宋平,他的伤口太新鲜了,世子为何不扣下他再审审?”
“再等等看,说不定还能钓到大鱼,派人盯着那只船。”
谢暇眸色一暗,“谁有异动,直接拿下。”
“是。”
回京的第一日,谢暇并未回府,这一日奔波查案,是在衙门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