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城中一片寂静,她寻了家客栈落脚,以路引上的假名登记,打算明早再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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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练,满地银霜。
马蹄疾驰,溅开一片水花,闭合的城门为一队兵马敞开。
年轻男子身姿挺拔,高坐马上,鼻梁高直,瞳色浓黑生亮,眉骨上沾着的雨水顺着鼻梁滑下,缓缓垂至下颌。
到了皇城内,男子翻身下马,墨黑色的衣袂翩跹如风。
身旁的侍卫长青也随之下马:“世子,天色不早,可要先回府歇息?”
谢暇神情疏淡,薄唇开合:“李尚书送来的信上怎么说?”
“李尚书说,抓到一个从犯,据此人透露,他的一批同伙还在城中,且都受了伤,原定明日午时走水路出城。”
谢暇浅颔首,表示知晓。
陛下遇刺受伤,凶手尚未抓获,他此次回京,便是奉命追凶。
他放出消息,自己从杭州走官道回京,要明日午时后才入京,凶手若还在城中,必定会在明日午时之前走,不如在渡口守株待兔。
“乔装改扮,将渡口包围,明日一早若有可疑船只出行,连人带船即刻扣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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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纱窗才泛起朦胧影。
云蹊醒的很早,昨夜,她以投奔亲戚的书生的口吻,向隔壁客人打听去清州最近的是陆路还是水路,得到的消息是清州四面环海,坐船走水路最近。
吃了两个包子果腹,她便收拾好东西,用假路引买了张去清州的船票。
排队登船时,半边身子突然被人狠狠一撞,她吃痛地皱眉,对身旁走过的男人道:“兄台,你走路看着点。”
谁知那男人根本没理她,手捂着一只胳膊,血渍顺着指缝滴在船板上,眉头紧锁,低头抿唇,先她一步上了船。
她看出这人是胳膊受伤了,可的确是没礼貌,并未多想,顺利登船。
发船的艄公解开缆,船身缓缓离岸,荡起碧水清波,她望着江面的海浪,喜悦之感无与伦比。
终于顺利出了国公府,希望去到清州,能找到回家的线索。
岸上的一处油棚前,谢暇放下茶盏,氤氲热雾铺在他眼前,起身时,喧腾白雾消散不见。
他并未让官兵打草惊蛇,在岸上拿着通缉令大肆抓人,他打算等到人都上了船,再一举拦下,来个瓮中捉鳖。
“且慢。”
船正发时,他走上前,亮出令牌,“官府查案,莫要发船。”
艄公见他亮出官家之物,不敢再发船,又将缆绳系了回去。
云蹊察觉船身静止,从船窗探首望去,只见大批人围在岸上,心中倏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再定睛,对上了远处男子漆黑的乌眸。
男子的眉目陌生又冷冽,带着一股不疾不徐的压迫感。
谢暇的视线也巧合定格在一双明亮清澈的眼上,两道视线碰撞,短暂粘连。
云蹊的心登时提了起来。
谢暇率先移开视线,风送来一丝熟悉的气息,他明锐察地觉到,是血腥气。
他缓缓上前,循着越来越浓的气息,步步靠近云蹊所在的船,赫然见甲板上有几滴新鲜血渍。
他悬空伸手一指,指尖刚好落在云蹊的眉心。
“来人,将这只船上的人通通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