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微微皱起来眉头。
前方街角忽然出现一家花店,温暖明亮的室内里,花朵竞相开放。
张弛在这一瞬间鬼使神差的减速,低声叫她:“周姐,看——”
周知意抬头时,恰好经过。
低速路过,鲜花散去深秋的萧瑟感,映出来些许缱绻意味。
张弛说:“你还记不记得,高二校运动会,我们几个人逃课出去吃火锅?”
周知意点点头,缓缓露出来一个笑:“怎么会不记得?”
那个时候几人参加完校运动会后一拍即合,去了校门口那家火锅烧烤一应俱全的店,几人举杯相碰,喝酒划拳,回来的路上还差点被抓。
张弛笑:
“当时咱们几人分批逃窜,周哥和月姐两人一起就跑去了花店,周哥还给月姐买了一束辛西娅。”
提起来这个周知意也乐:“我记得。”
张弛说:“你呢,你和徐哥当时去了哪?”
当时几人吃完火锅回去,好巧不巧的撞上了年级主任。‘
她没反应过来,就那样呆呆的站着,还是徐立言去而复返,拉着她的手腕一起出逃。
至于去了哪里,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那个夏夜,她异常的心跳,手腕温热的温度,以及徐立言在奔跑中回过头看向她那亮晶晶的眼神。
周知意在过去的心动里低声撒谎:“我不记得了。”
张弛和她多年好友,当即知道她不想说,便也顺势说:“时间太久了。”
周知意淡淡一笑,盯着后视镜那家花店久久未语。
繁华闹市,人声鼎沸里,他问周知意说:
“月姐最喜欢的花是辛西娅,那周姐你呢?你最喜欢的花是什么?”
周知意收回视线,看向张弛,认真的说:
“如果你问我最喜欢的花是什么,我会回答鸢尾——但如果你说,我最想收到徐立言送的什么花,那我只会说,玉兰。玉兰花。”
张弛说:“你还真是和过去一样,在拆穿我的小心思上毫不留情。”
周知意眨眨眼睛,靠在车窗上,张弛说:“我不懂。这么多的花,为什么偏偏是玉兰呢?”
“因为——”
她在繁华闹市抬眼,向外望去:“玉兰花的花语是,友谊长存。”
张弛在她惆怅低落的语气里不再说暗话:
“你已经,不再爱他了吗?”
……
周知意迷茫的抬起眼来,看向前方:“我不知道。”
车子穿过人群,越过人们脸上的喜怒哀乐,周知意在七情六欲里茫然回首: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前方忽而堵车,她在尖锐的鸣笛声里苦笑:
“我对爱情的见解太极端了,不具有任何的参考性——张弛”
周知意转过头,低声叫他:“我说不好。”
张弛叹惋,说:“可是如果你们两个真的能做朋友的话,又怎么会失去联系这么多年呢?”
他一针见血的指出来这些年来让周知意最痛苦的地方。
问题就是,徐立言是没办法心甘情愿的和周知意做朋友的。
当你真的爱过一个人,你就会发现,爱人之间可以亲密,可以争吵,可以冷战,可以歇斯底里,可以在浓烈的爱恨里天长地久,或天各一方,可唯独后退一步,继续做朋友不行。
周知意苦笑。
她看向张弛,说:“可那要怎么办呢,张弛?”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和十六岁一样,不知所措,进退两难。
张弛说:“所以你就避开他,甚至七十万年薪的工作,说推就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