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赵熙韫就是天之骄子,走的每一步都足够闪耀,从巴蜀中学提前报送最好的大学,又出国留学,现在接过父亲的公司,在算力领域有了全新的拓展。
相比之下,他和她的交集是脆弱又低浅的。
他是初中班主任赵文青的儿子,而她因为母父工作不在家常去赵老师家吃饭和课后辅导。
少年时代,每个人都会贪恋上所有的仰望,张青河并不例外。
她追着光而去,用热烈和等待催化他的爱意,可一切都很冷。
在他决定出国的时候,即使他说可以保障她的生活,只要她愿意跟随,可她不会,再痛苦都不会。
她就是那样倔强不肯听任何人安排的人,就算给她每步安排的都是大好前程,也不愿意。
“今天这雨可下得真烦人。还拍吗?导演?”
“拍!”
张青河浅笑着走进场地,是精力满满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又被负面舆论冲击的颓废,或者资金被撤的慌张。
大家都是聪明人,没人犯忌打听私事,只要工资到手就完美大吉。
唯独肖一成十分不合时宜地给张青河发消息说如果男一需要换角,他随时可以来替换,甚至不用加钱。
见张青河没回他,他更起劲直接脑洞大开完善情节。
战神其实一直心念情神,所以才找了个和他样貌相近的男人做她徒弟,正好是替身文学。
此言一出倒是让张青河想到白玉,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已从泥潭离开,最近为了给林安做公关已然废了太多精力。
她更是懒得敷衍肖一成,直接隐藏消息不看了事。
张青河直接关机,开始指挥道具在雨后给选好的街道布景打造出魔市的幻境。这场戏先要拍婚前九黎带着小香菇逛魔市,那时她们憧憬着婚礼,以为在荒唐的命运里乘上幸福的船只。
雨后的天有点昏沉,压得人有些晕头转向。
张青河边喊统筹开始安排群众演员站好点位,同时盯着何止的摄像机机位,等到准备就绪,叫着正激情给演员讲戏的张泽辉。
“张导,看看机位,可以就开拍了哦!”
张泽辉小跑着过来,笑得没烦忧,也不像被影响心情的模样。
一切准备就绪,演员进入情绪,机子跟随动线。
九黎牵着小香菇的手,低头看她,完全看不够,最后来了兴致将她圈住,问,“你虽修书给之火请假,但她可是个一根筋,怕是只好还是会把你这个小香菇烧烤了。”
“那你不帮我?”
小香菇紧张地问,“你是魔尊大人,她不会不给你面子吧?”
“你可知当年她与我在学堂比试,可寸步不让。”
九黎故意扬眉,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但这怎么可能难住小香菇。
“无妨,那我们一起挨骂吧?是不是你没有挨过骂。”
张青河听着现场收音,跟剪辑李天高说,“这个地方要剪成九黎最后回忆的时候的画面。”
是啊,都最后成了回忆。
再重头拍,白玉换成战神妆造,虽未负铠甲,但眉间是浓稠的忧虑。
这次是花环,送给她们的桃花枝。
九黎按照之前小香菇的提议,以月石交换为载体,之后可以换取灵力。
也许知道之后要分离,九黎再强装无事,眼里也有化不开的悲伤,奋不顾身地为她戴上花环,要拼尽全力才能落下最后一吻。
再后退,没有小香菇,只有战神。
“卡!”
在镜头的最后,白玉终于控制不了情绪,有点崩溃地无声落泪。因为她不是小香菇,已经提前读了剧本,知道后面的结局。
林安也抬头向上,忍住眼泪水。
下一场是月半节的拍摄,场地就在旁边,道具已经提前布景,就请演员移位。
张青河走上前安抚着白玉,“玉,还有下一场戏,今天拍完就好好回去休息。”
关于演员这个职业很残忍的一点就是要学会贡献出自己的情绪,把自己的情绪当作提线木偶。
大部分时候,拍戏受到场景限制所以情绪会不连贯。这场还是撕心裂肺的分别,下一场又是轻松惬意。
好的演员都敏感脆弱,感知力极强,才能够完成情绪的调动。
白玉擦掉眼泪,挤出笑容,“没事的,制片。我就是很心疼帝祗,要承担这么多事情。感觉她就一直在被所谓的责任玩弄,一刻不得轻松。”
“小玉,不是这样的。她是强者,也是作为强者接受的培训,所以她不断地被击打,也不断地成长,这样才可以给她的子民庇佑。神,是不能有私情的,有私情的一直是人。”
白玉似懂非懂地点头,“好吧,我可能还不懂她?”
花絮摄影拍下这一幕,两位女子站在树下讨论剧本,而花瓣恰好顺着风缓缓落下。
最好的天光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