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帝释天不会说这种话。你会说‘就算他渡了主宰劫,我也能赢’。”
帝释天停下脚步。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截断裂的枪尖,通体金黄,枪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天神族古老符文。枪尖已经断了,断口处残留着某种无法愈合的伤痕。
“这是我父亲的枪尖。”
帝释天说,“我父亲九万年前冲击主宰境失败,天劫将他连同他的本命神枪一起劈碎。我找到的只有这截枪尖。它上面的伤痕是天劫留下的,九万年了,还是无法愈合。”
他将枪尖收回怀中。
“叶尘渡过了我没见任何人渡过的劫。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比我高,是因为他的道被混沌大道认可了。我一直以为,冲击主宰需要的是无敌的意志——碾压一切对手、独霸一切资源、凌驾一切法则。但他的道告诉我,也许还有另一条路。”
“什么路?”
“不知道。所以我决定跟着看看。”
帝释天迈开步子,朝南门方向走去,“不过在那之前,万界擂台上我还是要跟他打一场。不是争冠军,是验证。”
“验证什么?”
“验证我这九万年的路,到底偏了多少。”
南门入口,叶尘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有人在挡路——以他现在积分第一的身份和“混沌杀神”
的绰号,没人敢挡他的路。而是因为他的眉心忽然传来一阵灼热。
主宰之种的人形烙印在微微发烫。
同时,他的混沌熔炉中,那枚始终闭合的人形烙印又一次睁开了眼睛。它的目光穿过熔炉内壁,穿过叶尘的肉身,穿过万界城的无数世界碎片,落在了万界城最深处——那座尚未开启的万界擂台上。
然后叶尘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任何语言,不是任何神识传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主宰之种的共鸣。共鸣的源头在擂台下方极深极深的地方,那里埋藏着某种与主宰之种同源的东西。
叶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擂台下面有东西。”
他说。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苏婉清皱眉道:“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它和主宰之种产生了共鸣。”
叶尘伸手按住眉心,灼热感正在逐渐消退,“不是活物,是某种——遗物。很古老的遗物。”
净莲佛女双手合十,眉心佛眼睁开,朝擂台方向看去。数息后,她的佛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擂台正下方十万丈深处,有一片被封印的空间。封印的材质很古老,应该是上一个纪元的手法。封印内部——”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不确定。
“封印内部,有一滴血。”
“血?”
阳昊挑起眉毛。
“一滴主宰的血。”
净莲佛女说,“而且不是普通的主宰。这滴血的品质,比遗府中那滴主宰之血高出至少一个品级。它是——”
她深吸一口气,“它是完整的主宰之血,不是稀释过的,不是残损过的,是真正的主宰陨落后留下的完整精血。”
叶尘和帝释天几乎同时出声。
帝释天说的是:“九星主宰?”
叶尘说的是:“我见过它。”
两人同时转头,四目相对。沉默了一息后,帝释天先开口:“你在第九劫中看到的?”
叶尘点头:“第九劫中我看到四个画面。其中一个画面中有九位主宰的身影,他们站在混沌海的九个方位。那滴血——可能就是其中一位主宰陨落后留下的。”
“九位主宰守护混沌海九个方位,”
净莲圣子眉头紧锁,“这个说法,我在净莲佛土的《大藏密经》中读到过。经中说,混沌海开辟之初,九位先天主宰以自身镇守混沌海九极,防止外界邪异入侵。但那是神话,没有任何实物证据。”
“现在有了。”
叶尘看向擂台的方向,“那滴血就是证据。而且它在万界擂台下方沉睡了无数岁月,偏偏在我们进入战场的时候开始苏醒——不,是在主宰候选人印记即将诞生的时候开始苏醒。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布局?”
苏婉清问。
“不是人。”
叶尘的眼神变得深邃,“是混沌海本身的规则。万界天骄战场、主宰遗府、主宰候选人印记、擂台下方的完整主宰精血——所有这些,都是同一个体系的组成部分。这个体系的目的不是选拔天才,是选拔主宰。”
他收回目光,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仙帝之上是主宰,主宰分九星。九星之上还有没有更高境界,没人知道。但混沌海不会无缘无故需要新的主宰。九位先天主宰镇守混沌海九极——现在有一滴完整的主宰精血出现在万界擂台下,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