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叶尘开口,声音压过了裂缝中传来的深渊余震。
“那就用十二个时辰,走出两日的路。”
他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时间。混沌内天地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完全展开——不是战斗时的三十丈领域,而是将整个祭坛穹顶笼罩在内的赤金色光幕。光幕中,三亿里宇宙的虚影若隐若现,命运长河在头顶流淌,因果网络在脚下延伸,轮回之轮在正中央缓缓转动。
“王胖子,探路。我需要从祭坛到明日深渊出口的最短路径,把所有深渊魔族的驻扎点标出来。”
王胖子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三个探测圆盘同时飞上半空,符文在圆盘上跳动得像发了疯。他的胖手在虚空中划出数十道轨迹,指尖留下淡金色的阵法纹路——他在用阵道推演地形。
“最短路径是直穿中轴线,”
他说,声音在高速运转中变得又急又快,“但中轴线上至少驻扎了六个魔族方阵,每个方阵三千魔兵打底,魔将不少于十位。绕路的话——绕路最少多出五个时辰。”
“不绕。”
叶尘看向时灵儿,“灵儿,时空法则能给我们争取多少时间?”
时灵儿咬紧下唇。她的时空屏障已经在裂缝余波中布满裂纹,握紧的手指节发白。但她没有说“撑不住”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的时间神格碎片开始燃烧。
“我能让方圆千丈内的时间流速改变三成,”
她说,声音里压着疼,“但只能持续一个时辰。超过一个时辰——神格碎片会碎。”
“一个时辰够了。”
叶尘转向苏婉清,“婉清,你负责净莲圣子。他刚剥离深渊之眼,右半身经脉全部裸露,一分钟内再受创就直接伤及本源。”
苏婉清点头,没有多余的回应。她将净莲圣子的左臂搭过自己肩膀,战意法则在她掌心凝聚成一层极薄的金色护膜,贴住对方后心要穴。净莲圣子的体重仍然轻得可怕,但佛光正在他右眼眶中缓慢凝聚——那颗消失了一万两千年的佛心,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复苏。
“帝释天。”
叶尘的目光落在拄着战戟的天神圣子身上。
帝释天胸口那个被深渊手指洞穿的空洞仍在,天神本源化作的金色薄膜封住了伤口边缘,但每呼吸一次,薄膜就薄一分。他的脸色白得像大理石,唯独眼神还硬着。
“我还能打。”
他说。
“我知道。”
叶尘说,“所以我要你把最后一击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现在——你跟紧队伍,不要掉队。”
帝释天嘴角扯出一个笑,不知是苦笑还是冷笑。“三万年来,你是第二个敢命令我的人。”
他看了一眼裂缝边的冥无夜。第一个。
然后拄着战戟,站直了身体。
叶尘最后看向冥无夜。
寂灭圣子仍然站在裂缝边缘,双手按在封印残骸上。寂灭法则从掌心涌出,不断填补着封印的缺口。他的背影瘦削,僧袍比净莲圣子更破烂——三万年不曾换过的衣料,早已和血肉长在一起。
“十二个时辰。”
叶尘说,“你说的。”
冥无夜没有回头。
“我说的。”
“那你活着。”
冥无夜的背影僵了一瞬。然后他发出一声极低极哑的、三万年来第一次的笑。
“寂灭神殿的人不会死。只会——”
他顿了顿,“归寂。”
叶尘没有再说话。他收回目光,混沌内天地猛然一收,赤金色的光幕在祭坛上方凝聚成一道锥形冲角,对准祭坛唯一的出口——那条通往明日深渊上层的竖井。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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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井是垂直向上的。
这不是他们进入时那条被深渊血肉侵蚀的甬道。这是祭坛本身的通风竖井,四壁由封印残骸与深渊结晶交替叠加而成,狭窄得仅容两人并行。井壁上爬满了深渊侵蚀留下的暗紫色纹路,纹路在混沌领域光芒照耀下微微蠕动——那是深渊法则在感知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