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的道友,是为万界苍生而死的。”
这句话本身没有错。但问题是——无名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是在念一段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不是哀悼。
是陈述。
帝释天松开了年轻剑修的手,朝高台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在虚空中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那不是故意示威,而是他已经快要压不住体内的怒火了。
“无名。”
他在高台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台上的人。
“情报有误。”
“魔巢母树的守卫力量,比你提供的情报强了至少五倍。”
“半步主宰境的魔帝之子。”
“三尊魔君。”
“三百位魔将。”
“数万魔兵。”
“还有一头成熟期的深渊魔龙。”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每说一句,身后的九十七人中就有人握紧了拳头。
“你提供的情报里,魔巢母树的最高战力是仙帝巅峰。”
“魔帝之子不在情报中。”
“三尊魔君的情报,你写的是‘可能有魔君级战力驻守’,而不是‘确定存在三尊’。”
“深渊魔龙的情报,完全没有。”
高台下,接应人员们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们不是傻子。
情报有误,在战场上是很常见的事。但误差大到这种程度,就绝不是“失误”
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五倍的战力差距。
这已经不是情报误差,这是情报欺诈。
无名叹了口气。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息,然后重新抬起头来。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痛。
“这是我的失职。”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自责。
“情报是我收集的,是我没有发现魔帝之子的存在,是我低估了魔巢母树的守卫力量。”
“两百七十九位道友的死,我难辞其咎。”
他朝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
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高台下,原本准备兴师问罪的接应人员们面面相觑。
无名已经认错了。
而且认得很诚恳。
作为万界天骄战场的接引使,他本不需要向任何人鞠躬。他能做到这一步,至少在姿态上,已经给足了交代。
帝释天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无名在演戏。
但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无名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承认是“失职”
,承认“难辞其咎”
。姿态低到了尘埃里,让任何进一步的质问都显得像是在欺负一个已经认错的人。
这是最高明的推卸责任。
我都认错了,你还想怎样?
帝释天的拳头握得咔咔作响,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