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裂谷的出口,是一道狭长的空间裂隙。
裂隙两侧的崖壁上,还残留着魔巢母树根系攀附过的痕迹——那些黑色的根须已经枯萎,像干涸的血管一样挂在岩壁上,在混沌气流的吹拂下化为齑粉。
叶尘走在最前面。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都几乎完全相同。这不是刻意控制,而是他此刻的心境已经进入了一种极致的平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酝酿着足以摧毁一切的暗流。
苏婉清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作为最了解叶尘的人,她能感受到叶尘身上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杀意。那不是针对某个具体敌人的杀意,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对“被算计”
这件事本身的愤怒。
三百七十六人进去,九十七人出来。
两百七十九位来自诸天万界的天才,永远留在了身后的深渊裂谷中。
他们不是死在正面的战场上。
他们是死在了一场被精心设计的阴谋里。
时灵儿走在苏婉清旁边,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她的眼睛还有些红,但不是因为害怕——在时空长河中沉浮了那么多年,她早已不是那个会被死亡吓到的小女孩了。
她红眼眶,是因为愤怒。
独孤求败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的铁剑已经重新插回背后那个破旧的剑鞘中。剑鞘上的锈迹似乎比进去之前更多了一些,那是斩杀血魔君时沾染的魔血腐蚀所致。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独孤求败越是没有表情的时候,就越是危险。
青走在他前面三步的位置。
木剑背在身后,剑身上还残留着影魔君的魔气,正在被木剑本身的生机一点一点地净化。她的步伐很轻,像一只行走在晨雾中的猫。
帝释天带着残存的九十七人跟在更后面的位置。
他没有追上去和叶尘并排走。
不是因为高傲——在经历了裂谷中的那一战后,他的高傲已经被彻底打碎了。而是因为他知道,叶尘此刻需要的不是盟友的安慰,而是一个人静静地消化这一切。
空间裂隙很长。
众人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才出现光亮。
那是混沌海的永恒黄昏。
叶尘踏出裂隙的瞬间,停下了脚步。
裂隙外,是一座临时搭建的营地。
营地的规模不小,足有上百座临时洞府,围绕着裂隙出口呈扇形分布。每座洞府上都铭刻着不同大世界的标记——天神大世界、净莲佛土、万剑神域、太阳神界……
这是各势力留在外面的接应人员。
裂隙中发生的一切,外面的人并不知道。他们只看到魔气开始消散,裂隙开始闭合,便知道里面的战斗已经结束,纷纷聚集到出口处等待自己的同门归来。
叶尘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营地边缘的一座高台上。
高台上站着一个人。
白衣,白发,面容年轻却透着沧桑。
无名。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双手负在身后,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在他身后,站着十二名身穿制式战甲的战将——那是万界天骄战场的执法傀儡,每一个都有仙帝初期的战力。
他在等。
等着“英雄们”
凯旋。
叶尘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无名的笑意,在看清叶尘眼神的那一刻,微微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
但叶尘捕捉到了。
那一瞬的僵硬,证明了很多东西。
“出来了!”
营地中有人高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裂隙出口。
然后,他们看到了走出来的人。
叶尘、苏婉清、时灵儿、独孤求败、青。五人身上都带着激战的痕迹——破碎的战甲、干涸的血迹、尚未完全收敛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