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恨了整整五年
树影晃动间,昏黄路灯斜斜扫过来,落到来人轮廓上。
贺云州穿着一身双排扣灰色羊绒大衣,领口与门襟走线利落挺括,昏光落在他下颌紧绷的线条上,衬得他整个人像寒夜深处淬了冰的刃。
他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一言不发,却已经把所有退路都封死。
我攥了攥掌心,不确定他知不知道我已从徐葭葭那拿到账本,只能先一步开口试探:“贺总这么晚堵在这儿,该不会是白天没吵赢,夜里专程过来找回场子的?”
他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定在我脸上,既不接我的话茬,也不做半句辩解,就那么静伫立在原地。
我没多余心思,也没精力跟他在这儿耗着,指尖下意识提了提肩上的背包带,转身往电梯口走。
谁知我刚踏进电梯,身后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男人径直跟进来,站在电梯角落,身形高大,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周身清冽冷杉香笼罩下来,压迫感十足。
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与灯光。
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冷冽,不带半点温度:“是你教徐葭葭,跟她父亲说她怀孕了?”
我心口猛地一沉。
瞬间就明白了。
徐葭葭那个看似娇软没心机的姑娘,刚和我谈完条件,转头就一字不落地,全告诉了贺云州。
半分隐瞒都没有。
我扯了扯嘴角,压下心底那点莫名涩意,抬眼迎上他目光,没有半分躲闪,干脆利落地承认:“是我。”
我语气平淡,甚至带了点漫不经心的疏离:“我不过顺水推舟,贺总不用特意来道谢。”
徐葭葭畏惧父亲,不敢坦白实情。
可怀孕终究不是怀才,还能深藏不露。本就是纸包不住火的事,早点跟徐国文说,对她、对贺云州,都只有益处没有坏处。
我不过是推了她一把,也算是举手之劳。
可贺云州显然不这么想。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近,眼底的寒意更重,没有一句厉声呵斥,可每一个字都裹着淡淡的讽刺与不满,像细针,一下下扎过来。
“虞南枝。”
他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低沉冷冽:“为了一本账目,你倒是手段尽出,什么法子都敢用。”
我瞬间皱起眉,心底的不悦一下子翻了上来。
他这话莫名其妙,搞得好像我为了拿到账目,毫无底线、肆意造谣一般。
可让徐葭葭怀上身孕、不敢跟家里坦白的人,是他贺云州。
他闯出来的祸,我顺手推了一把,他不领情也就算了,反倒转过头来,指责我多事、指责我心机深沉。
我压着翻涌的火气,没打算跟他撕破脸,只是语气冷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反刺:“贺总这话,未免有失公允。”
我抬眸看向他:“徐葭葭若没这份心思,我就是说一百句,她也不会同意。”
一声极轻的冷嗤在我耳畔响起。
下一秒,电梯叮然一响,门缓缓敞开。
我懒得理会身后的人,抬脚径直走了出去。
刚拿出钥匙准备开门,身后便传来贺云州沉冷的声线:“葭葭还没毕业,不能传出未婚怀孕的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