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胸前的那两团柔软几乎要触到陆国忠身上时,他猛地抬手,一把将她推开。
“王长官,您这是……”
女人被推得踉跄一下,站稳后脸上却不见恼怒,反而又靠了过来。
“你吃饱了撑的?!”
陆国忠“噌”
地坐直身体,声音因醉意和突然的暴怒而有些发哑,“老子心里揣着火炭!这是红党的地盘,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时候,你们倒有这份闲心搞这个!”
“哼!”
女特务被他一喝,索性重重在床沿坐下,扭过脸去。
屋里静了片刻,她肩膀微微起伏,再开口时,声音里忽然带了点哽咽:“王长官,您以为我愿意来?要不是岩雀长官的命令,谁想贴这个冷脸……”
她吸了下鼻子,抬手抹了一把眼角,声音低了下去,混着浓重的鼻音:“你这次来,接上岩雀长官就走……我们这些留下的人怎么办?往后在红党的地盘上讨生活,还不是得夹着尾巴,看人脸色?什么党国,什么忠诚……到了这一步,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她也没去擦,任由它们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
“胡扯!”
陆国忠脸上腾起怒色,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就凭你们现在这副丧气样子,总裁的反攻大业要等到猴年马月?眼下最要紧的是忍耐!是自强!”
话一出口,陆国忠自己心里都觉得有些滑稽——这套说辞,平日听得姚胖子唠叨多了,竟也顺嘴就来。
要是姚胖子本人在此,凭他那股子能把死人说活的劲儿,说不定真能把这帮灰心丧气的特务说得直接去公安局自首了。
他正想再趁势说些什么,紧锁的房门忽然被叩响了。
床边的女特务浑身一凛,慌忙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快步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岩雀笑吟吟地站在门外,目光越过开门的女特务,直接落在陆国忠脸上。她走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真是没想到,”
她语气轻松,带着一种重新评估后的赞许,“王长官还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看来于长官选人,确有他的道理。”
她在屋里仅有的床沿边找了点地方坐下,侧身对着陆国忠:“王长官千万别见怪。非常时期,人心难测,我不得不用些办法试试深浅。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她说着,朝仍站在一旁、眼睛微红的女特务挥了挥手。
女特务会意,低头快步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酒气和脂粉味。
岩雀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明天一早,我陪你回旅社取行李。另外两位,今晚就能到。他们临时落脚的地方也在南市一带。等人齐了,我们就按王长官你的计划,立刻动身。”
陆国忠心中念头一转,顺着话头问道:“一直以代号相称,总觉不够妥当。尤其明日路上,若遇盘查,还需有个称呼。不知岩雀小姐本名是……?”
“我姓于,于芷嫣。”
岩雀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于长官是我的养父。我五岁起就跟着他了。”
“哦?”
陆国忠应了一声,这个答案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在他心底激起了意外的波澜。
这与他的预判相去甚远。
难道其中另有隐情?还是世上真有毫无血缘却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他自民国二十七年起便跟随于会明,却从未听其提及此事——这位上峰,藏得确实深。
“那于小姐,”
他状若随意地接着问,“亲生父母那边,可还有印象?”
“只模糊记得有个妈妈。”
于芷嫣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但语气依旧平静,“后来她也没了。我是在北平的一家孤儿院被养父看中的。那时他还很年轻,将我认养后,又寄养在北平一户人家里。”
陆国忠的思绪飞速掠过所有关于魏仲平的稀少资料。
魏仲平对自己的过往与家人向来讳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