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记者团进入到弄堂深处,刚才还热闹的马路上又变得寂静无声。
陆伯轩缓缓踱回笔墨庄内,玉凤跟着问道:“保甲长不是说要到我们店里来的吗?”
陆伯轩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反问玉凤:“国全人呢?”
“一早上就出去了,不知道在忙什么?”
玉凤无奈的回应着阿爸的问话。
父女俩正说着,”
砰”
的一声,店门被人猛的推开,两个穿黑色长衫、戴深色礼帽的男子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人五短身材,粗壮结实,脸上横着道显眼的疤痕,一副凶相,正是76号特务小头目李彪。另一个尖嘴猴腮,贼溜溜的眼睛不停东张西望,打量着店铺。
“你叫陆伯轩?”
李彪斜眼瞅着陆伯轩。
“正是鄙人,请问二位是?”
李彪“哼”
了一声,一屁股坐到红木书案后,随手抓起本账本胡乱翻了几页。
“特工总部的。陆国忠是你什么人?”
“是我儿子。他怎么了?”
“据可靠情报,陆国忠涉嫌暗通重庆抗日分子,今天我们要拿他回去问话。”
李彪眼露凶光,语气不善。
陆伯轩心中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他轻轻整理了下衣襟,语气依旧沉稳:“二位长官既然是特工总部的,想必也知道,我这小店不过是个寻常笔墨庄,与什么抗日分子并无瓜葛。国忠是我儿子,他一向谨慎守法,诸位莫不是听信了什么不实之言?”
李彪冷笑一声,将手中账本随手一扔。纸页哗啦散开,落在桌面上。“陆老板,我们做事,向来有分寸。你儿子的事,证据确凿,容不得狡辩。今天找你,不过是例行公事,问问你是否知道他的去向。”
玉凤站在一旁,脸色微微发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强忍着没出声。
“抱歉,我不清楚他的去向。”
陆伯轩冷冷回应,脸上波澜不惊。
李彪的脸抽搐起来,那道疤痕像条黑色的蜈蚣在扭动。他猛地一拍书案,厉声道:“看来陆老板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请跟我们回去一趟,兄弟我也好向上峰交代!老伍,把这姓陆的带走!”
玉凤一步抢上前,挡在陆伯轩身前:“你们怎么可以随便抓人?”
那个老五一把将玉凤推开,上前拽住陆伯轩的衣领就要往外拖。
这时,又有两个穿西装的年轻男子推门进来。见此情景大惊失色。那人操着生硬的中文厉声喝问:
“你们……是什么人?”
“76号抓抗日分子!闲人滚开,别自找不痛快!”
李彪横眉瞪向来人。
“特工总部?你们来干什么?”
另一个年轻男子质问。
“你又是什么人?滚开!当心老子连你一起抓!”
李彪气焰嚣张。
男子快步走到书案边,“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店堂里炸开!打人的西装青年低声喝道:“不想死的,赶紧滚!”
另一个年轻男子焦急地朝店门外看了一眼,急促地说了几句——竟是日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