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陆沉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摆着一瓶老酒。
桌上只有三个位置,菜色很简单,但量很足。
“坐。”
陆沉招呼他们,“今天是个日子。”
“什么日子?”
楼九珺问。
陆沉倒酒:“你母亲的生日。”
楼九珺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坐下。
“她生前最喜欢喝这种酒。”
陆沉举起杯,“三十年前我从军部带出来的,只剩这一瓶了。”
三人举杯,碰了一下。
“你母亲当年也关过一次门。”
陆沉放下杯子,“不过那次没完全关上,只是暂时堵住了缝隙。”
他夹了一口菜:“她用自己的精神图景当塞子,撑了三天。第四天,裂缝重新裂开,她就被吞了。”
“被吞之前,她说了什么?”
楼九珺问。
“她说,‘告诉小九,妈妈不是英雄,只是一个不想让她死的人。’”
陆沉看着她:“你母亲当年怀孕七个月,还在前线。她知道一旦上了战场可能回不来,但她还是去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去,门会开。门开了,所有人都得死。包括你。”
他顿了顿:“她不是在选择死亡。她是在选择让你活。”
楼九珺握紧酒杯。
纪黎明感觉到连接那端,她的精神力在剧烈波动。不是悲伤,是愤怒。对自己的愤怒。
“这么多年,我一直恨她。”
楼九珺声音很轻,“恨她抛下我。”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她没有抛下我。”
楼九珺放下酒杯,“她只是把我留在了她够不到的地方。”
陆沉看着她,许久。
“你这辈子,恨错过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