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你不是工具。”
他说。
赵香云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李锐会先说这句话。
她准备了好几种应对方案。
如果李锐说你是我的情报官,那就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她还得继续拿东西来换位置。
如果李锐说你是有功之臣,那就是客套话,意味着功劳记了,但关系不会变。
你不是工具这句话,不在她的预案里。
赵香云没有接话,等着李锐说下去。
李锐从军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田黄印章,那是权力的象征,赵香云已经有了一枚。
他掏出来的是一枚粗糙的铜片。
铜片是从一枚七十五毫米炮弹的弹壳上切下来的,大约两个铜钱大小,边缘不太平整。
上面用刀尖刻了两个字。
无间。
刻痕很深,一看就是用力刻上去的。
笔画歪歪扭扭的,不像是文人写的字。
倒像是一个拿惯了枪的人,用匕一笔一笔硬凿出来的。
李锐把这枚铜章放在条案上,推向赵香云的方向。
“不管将来形势怎么变,”
他说。
“你和我之间没有间隙。”
赵香云低头看着条案上那枚粗糙的铜章。
她伸手拿了起来。
铜章上还残留着弹壳的火药味。
边缘有一个小毛刺,她的手指在上面划了一下,感觉到微痛。
她握紧了铜章。
手指在抖。
很轻的抖,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自己知道。
她低着头,不让李锐看到她的表情。
几秒钟后。
她抬起头来。
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冷硬的表情。
“好。”
她说。
“那我就继续替你杀人。”